季凝捏着那件小熊蓝睡衣的指尖微微发颤。
贺云已经蹬掉拖鞋爬到床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晃悠,睡衣下摆被他自己扯到腰际,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这哪像八岁孩子的身板?
她喉结动了动,把睡衣递过去:先把衣服穿上。
不要!贺云突然扑过来,手环住她的腰往床上带,发顶的呆毛扫过她下巴,搓背要脱衣服的!
胡婶给我洗澡都这样!
季凝的后腰撞上床垫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浴室的水蒸气早顺着门隙漫进来,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沐浴露味,是她今早新拆的青柠味,清冽里裹着点甜。
那那你转过去。她别开脸,指尖摸到床头的搓澡巾,我数到三,你就坐好。
一——
贺云突然翻身趴平,后背绷成漂亮的弧线:媳妇快点,我背上痒!
季凝的手悬在半空。
他的后背有一道淡粉色的疤,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窝,是上个月为她挡车祸留下的。
当时医生说伤口深可见骨,可现在他趴在那里,像没事人似的晃着脚腕,倒显得她过于紧张。
搓澡巾刚碰到皮肤,贺云就笑起来:痒!
媳妇手太轻啦!他扭来扭去,带得季凝跟着晃,沾了沐浴露的手滑到他腰侧,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别乱动。季凝按住他的肩膀,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背上,帮我抓抓这里,就这里——
水声突然一响。
季凝低头,发现自己膝盖压到了浴缸边缘的水杯,清水顺着床沿滴在地毯上。
她慌忙去扶,贺云却趁势翻身,仰躺着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这里也痒。
季凝的指尖隔着睡衣布料,清晰触到他剧烈的心跳。
浴室的镜子不知何时起了雾,模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她半趴在他身上,他仰着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
贺云!她声音发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你你再这样我不帮你搓了。
贺云忽然僵住。
季凝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脸地烧起来——他的睡裤明显
媳妇他眨了眨眼,喉结滚动着,我我是不是生病了?
季凝猛地站起来,转身时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抓起浴巾盖在他腰上,声音发紧:做做俯卧撑!
医生说运动能缓解!
俯卧撑?贺云歪头,像幼儿园那样?
季凝背过身,耳朵红得滴血,做二十个,做完做完给你吃冰淇淋。
床垫传来闷响。
季凝数到第十八个时,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媳妇我我好累。
再两个!她攥着浴巾角,指节发白。
等数完最后一个,回头正看见他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睡裤还沾着地毯的绒毛。
可以吃冰淇淋了吗?他仰着脸,鼻尖沁着汗,倒真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季凝松了口气,刚要应,床头的手机突然亮起蓝光。
贺云眼尖地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媳妇的手机!
视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季凝的脸瞬间惨白——那是她上周误点收藏的情侣互动视频,画面里的男女正抱在一起接吻。
媳妇,他们在干嘛?贺云歪头,手指戳了戳屏幕,为什么哥哥要咬姐姐的嘴?
季凝手忙脚乱去抢手机,却被他举得老高。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手机在两人之间震动起来,卫长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贺云盯着来电显示,突然把手机贴到耳边:
小凝?
你那边怎么了?卫长安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听见男人的声音,你没事吧?
媳妇的朋友。贺云把手机举到季凝面前,又低头蹭她颈窝,他问我是谁,我说是媳妇的老公。
季凝的太阳穴突突跳。
她抢过手机,对着话筒急道:长安,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云他他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我们离不了婚!
的一声。
贺云突然按下关机键,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
他仰起脸,眼里的天真褪去几分:媳妇只和我说话。
贺云!季凝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你把手机还给我,长安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要!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往床上带,力气大得惊人,陪我睡,我害怕。
季凝的后颈撞上床头的绿萝盆。
藤蔓扫过她脸颊,叶片上的水珠滴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贺云的手已经攀上她的腰,隔着睡衣摩挲:媳妇身上好软比还软。
贺云,别闹!她抓住他的手腕要推开,却被他反扣在头顶。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带着青柠味的甜:我不闹,我就是就是想亲亲媳妇。
季凝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她偏过头,声音哽咽:贺云,你明明明明什么都懂。
你在装傻对不对?
他的动作顿住。
季凝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掌心在她手腕上轻轻颤抖。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照亮他微颤的睫毛——那睫毛下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可怕,哪有半分孩童的迷茫?
手机在枕头下再次震动。
卫长安的名字在黑屏上亮起又熄灭,像一道刺目的光。
贺云低头盯着她,喉结滚动着问:媳妇,选我还是选他?
季凝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点生涩的急切,像孩子偷尝糖果,却又带着成年人的灼热。
季凝瞪大眼睛,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是八岁孩童的纯粹,而是被压抑许久的、浓烈的占有欲。
枕头下的手机还在震动。
季凝的手无意识揪住他的睡衣,恍惚间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
贺云的吻越来越深,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才终于松开一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媳妇,我不装傻了。
窗外的绿萝叶子沙沙作响。
季凝望着他此刻清明得近乎锋利的眼睛,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猜错了。
这个总把绿萝叶子塞嘴里、揪她围裙带子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只有八岁智商的孩子。
他只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在等她回头看他一眼。
枕头下的手机最后一次震动后归于寂静。
季凝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贺云同样急促的呼吸。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眼尾,低声说:这次,你跑不掉了。
而此刻的卫长安,正攥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站在楼下。
屏幕上两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猛地把手机砸向墙面,玻璃碎裂的声响惊飞了枝头的夜鸟。
季凝望着贺云此刻清明的眼睛,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贺云浑身一震,刚要说话,却听见她轻声说:长安是哥哥。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将这场迟来的坦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