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提着保温桶走进贺氏集团大楼时,电梯镜面映出她泛红的耳尖。
昨夜烧刚退,额角还沾着薄汗,可想到贺云今早扒着她枕头说太太的饭要装满满的模样,指尖便不自觉地捏紧了保温桶的提手——青瓷外壁沁着暖意,像他昨天藏在她手心里的温度。
季太太!前台小妹眼睛一亮,贺总今早来的时候,把办公室的绿萝全搬到窗边了,说要让太太的饭晒到太阳。
季凝脚步微顿,喉间泛起甜意。
她按了顶层电梯,金属门闭合时,瞥见自己倒影里翘起的发尾——定是贺云今早帮她系围巾时弄乱的,他总爱用手指卷她的发梢,说像。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季凝刚抬手,就听见里面传来脆响,像是马克杯磕在桌面。
贺总,这季度财报
不看。贺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太太要来了。
季凝推开门的瞬间,正撞见贺云趴在大班台上,把一沓文件推到桌角,腾出最大的位置。
他穿深灰西装,领口却松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没遮住的创可贴——那是前天他非要给她煮姜茶,被锅沿烫的。
太太!贺云眼睛立刻弯成月牙,连椅子都顾不上转,直接侧着身子扑过来。
季凝被他撞得后退半步,保温桶却被他稳稳接过去,我闻见红烧肉味了!
慢着季凝刚要提醒他小心烫,就见他已经掀开保温桶,鼻尖几乎要碰到瓷碗。
晨光照着他翘起的呆毛,在文件堆里晃啊晃,太太的肉比胡婶的红,胡婶放酱油只倒半瓶,太太倒一瓶!
季凝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从包里掏出餐盒:那是因为贺总昨天说太太做的糖色最甜
贺云用力点头,伸手就要抓肉,却被季凝拍开。
她取出银勺递过去,他却不接,反而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嘴边送,要太太喂。
季凝耳尖更红了,余光瞥见办公室侧门开了条缝——行政助理琳撒抱着文件探出头,又迅速缩回去。
她正要说话,贺云已经含住她勺里的肉,眼睛亮得像星星:比草莓蛋糕还甜!
贺总,董事会纪要琳撒第二次推门进来时,手里的文件夹明显比第一次薄了。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保温桶,喉咙动了动,季太太,需要帮忙拿
不给。贺云突然把保温桶往自己怀里一抱,像护食的小兽,这是太太的饭,只有太太能喂我。
琳撒憋着笑退出去,季凝被他的动作弄得指尖发颤。
她低头收拾餐盒,忽然发现帆布包的夹层空着——木筷子忘带了。
我去车里拿筷子。季凝刚起身,手腕就被贺云攥住。
他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蛋羹,含糊道:我陪太太。
就几步路。季凝捏了捏他的手背,你先把汤喝了,凉了胃疼。
贺云这才松开手,却伸长脖子看她出门。
季凝走到电梯口时回头,正撞见他扒着门缝往外望,西装下摆被门勾住,露出一截白袜子——和她昨天在超市给他买的草莓图案一模一样。
等季凝攥着筷子回来,办公室里飘着姜枣汤的香气。
贺云蜷在沙发里,空了的瓷碗搁在膝盖上,见她进来立刻坐直:太太,我把汤都喝了,没洒。
季凝笑着坐下,刚要喂第二块肉,就见他突然捂住胃。
眉头皱成小括号,额头冒出细汗。
怎么了?她放下勺子,伸手去摸他的肚子,是不是太急了?
没事贺云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蹭,就是有点胀,太太的饭太好吃,我吃多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穿白大褂的蓝天拎着医药箱走进来,扫了眼茶几上的空碗,叹气:贺云,你又偷溜出来?
医生说你胃黏膜还没好
季凝的手猛地一抖。
她这才注意到,贺云的西装马甲下,隐约露出一截医用胶布的边缘。
太太贺云慌乱地去捂她的耳朵,蓝天乱说
季太太。蓝天走到沙发边,语气放软,他上周胃出血住院,怕你担心没说。
今早护士查房发现人不见了,我顺着监控找到这儿
季凝的指尖在贺云手背上轻轻颤抖。
她想起昨夜他说太太别冷时,掌心的温度比她还低;想起保温桶里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的饭菜——原来不是因为她手艺好,是他太久没吃热饭。
贺云。她轻声唤他。
贺云立刻捧住她的脸,眼睛里全是惊慌:太太不生气,我以后不吃这么多了,我
我给你揉肚子。季凝打断他,指尖隔着西装布料按在他胃上,轻点儿,好不好?
贺云立刻乖顺地躺下,把脑袋搁在她腿上。
他的睫毛扫过她手背,像蝴蝶翅膀:太太揉,就不疼了。
蓝天给季凝递来胃药,压低声音:他这胃得慢慢养,忌生冷,忌饱胀
琳撒不知何时又进来,把空调调高两度,轻声道:季太太,贺总上个月推了所有应酬,就说要等您来管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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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鼻尖发酸。
她低头时,贺云正悄悄把胃药往她手里塞:太太喂我吃药,甜。
午后的阳光漫过落地窗。
季凝收拾好药盒,见贺云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饭粒。
她拿纸巾给他擦脸,却在他西装内袋摸到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用蜡笔涂的画: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头顶飘着彩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太太的饭,比星星还甜。
要不去拍摄棚?贺云不知何时醒了,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想找新系列的灵感,我让他们把棚子布置成童话镇。
季凝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模样,到底没忍心拒绝。
拍摄棚里,暖黄色的追光灯打在欧式城堡布景上。
模特们穿着薄纱裙,踩着泡沫做的云朵道具。
季凝刚踏进去,就被满棚的绣球花绊住脚步——粉的、蓝的、紫的,和她上次在画稿里涂的颜色分毫不差。
太太看!贺云拽着她的手跑到布景前,我让他们把你电脑里的草稿都搬出来了。
季凝的眼眶瞬间发热。
她摸出速写本,笔尖刚触到纸,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呼。
石小姐晕倒了!
季凝转头时,正看见石妲己软绵绵地倒在布景边。
贺嘉运从人群里挤出来,单手接住她的腰,眉峰紧蹙:叫救护车,拿毛毯。
是不是你?季凝下意识看向贺云。
他昨天刚撤了石妲己的广告,今早还说她让太太淋雨,坏。
贺云慌得直摆手:不是我!
我让胡叔给棚里加了暖气,还让琳琳送了姜茶
他的话被救护车鸣笛声打断。
季凝望着被抬上担架的石妲己,又看向贺云泛红的眼尾——他正攥着她的速写本,指尖因为紧张而发白。
太太信我吗?他小声问。
季凝正要回答,贺嘉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设计师,石小姐体温39度,应该是昨夜受凉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低头看了眼屏幕,面色微沉,我先去处理公司急事,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
季凝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贺云。
他正踮脚把绣球花别在她发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棚顶的追光灯突然转了方向。
暖光里,贺云的睫毛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轻声道:太太画,我守着你。
季凝的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望着不远处空了的担架,又望着身边这个把所有心事都写在眼睛里的男人——石妲己的晕倒,真的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