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黎雪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怀里的玉玺轻轻托了起来。那淡金色的光晕骤然亮了几分,柔和地笼罩住她周身,也映亮了将士们满是泪痕的脸庞。
“诸位将士请起。”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北冬不会亡,只要我们还在,家就还在。”
跪在最前方的将领猛地抬头,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他重重叩首:“末将誓死追随主上!”
“誓死追随主上!”数十名玄甲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飞起,久久不散。
余岚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眼眶发热。他抬手拍了拍大黄的背,老黄牛像是懂了什么,轻轻甩了甩尾巴,蹄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出沉稳的声响。
高坡上的锦袍公子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眼底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眸光。他知道,这场关乎天下的棋局,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落子。
队伍缓缓前行,大黄的蹄声沉稳,板车上的青菜还带着晨露的清新,与玄甲将士的肃杀之气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余岚走在车旁,时不时扭头看向端坐的冬黎雪,见她握着玉玺的手稳了又稳,便凑过去低声道:“要是累了,就靠会儿,有我呢。”
冬黎雪侧头看他,眼底的慌乱已淡去大半,只剩一片清明:“我没事。”
话音刚落,前方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枝叶晃动的声响。为首的将领瞬间拔剑,厉声喝道:“什么人?”
几道黑影从林中窜出,却并非来敌,而是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手里捧着野果,怯生生地望着队伍里的玄甲将士,又将目光落在冬黎雪怀中的玉玺上,眼里满是好奇。
将领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却依旧警惕地护在车前。冬黎雪却抬手,轻声道:“无妨。”
她从板车上拿起一把青菜,递向那些孩童,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竟比玉玺的金光还要暖几分。
孩童们先是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冬黎雪眼底的温和,才又慢慢围拢上来。领头的小男孩大着胆子接过青菜,脆生生道了句“谢谢姐姐”,又把怀里揣着的野果往她手边塞,红着脸道:“这个给你,甜的。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其余孩童也纷纷效仿,将野果堆在板车边缘,红彤彤、黄澄澄的,衬着翠绿的菜叶,瞧着格外喜人。
余岚看得心头一暖,弯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小家伙,真乖。”
大黄低哞一声,温顺地低下头,任由最小的那个孩子伸手摸它的耳朵,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泥土的清香。
为首的将领望着这一幕,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眸中闪过一丝释然——他们追随的,本就该是这样心怀暖意的主上。
高坡上的锦袍公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马鞍上的纹路,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孩童们嬉闹着跑远,林间还回荡着清脆的笑声。队伍重新启程,玄甲将士们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连带着周身的肃杀之气都淡了几分。板车上的野果和青菜挨在一起,透着勃勃的生气。
余岚捡了颗最红的野果,擦了擦递到冬黎雪手边:“尝尝,看着就甜。”
冬黎雪接过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她弯了弯唇角,眉眼间的柔和又添了几分。怀里的玉玺轻轻震颤,像是也染上了这烟火气的甜。
为首的将领回头望了一眼,低声对身旁的副将道:“主上心怀仁善,北冬复兴,有望了。”
高坡上的锦袍公子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终于调转马头,缰绳轻扬间,只留下一道清隽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这天下,终是要暖起来了。”
日头渐渐西斜,将一行人影子拉得老长。转过一道山坳,前方豁然开朗——依山而建的营寨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香气飘了过来。
守寨的士兵远远望见玄甲旗帜,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扯开嗓子高呼:“主上回来了!是主上回来了!”
喊声穿透营寨,无数人影从帐篷里涌出来,朝着队伍奔来。有白发苍苍的老兵,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望着冬黎雪怀里那方泛着金光的玉玺,一个个热泪盈眶。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迎向营寨门口,声音洪亮:“传我命令,备饭!今日,与弟兄们痛饮一场!”
余岚牵着大黄,看着眼前热闹又带着几分酸楚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这就是你们的家啊。”
冬黎雪握着玉玺,指尖的温润漫到心底,她轻轻点头:“是,我们的家。”
营寨的大门轰然敞开,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围在板车两侧。老兵们颤抖着抚过玄甲将士的铠甲,妇人们则将备好的热汤、干粮往众人手里塞,孩子们绕着大黄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盖过了所有的沉重。
冬黎雪被这股热意裹着,眼眶微微发热。她抬手将玉玺高高举起,那抹金光穿透暮色,照亮了营寨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一张张满是希冀的脸庞。
“北冬的子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铿锵,“从今日起,我们一起,把家守好!”
欢呼声震彻山谷,余岚牵着大黄的缰绳,看着身旁熠熠生辉的冬黎雪,忽然觉得,那些卖菜的日子固然安稳,此刻的光景,却更让人热血沸腾。
篝火很快在营寨中央燃起,烤肉的香气混着酒香飘散开来。将领们围坐在一起,目光灼灼地望着冬黎雪,一场关于复兴北冬的议事,也即将在这火光与喧嚣里,悄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