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相沉霖背着书包,走出房间。
便闻到厨房,飘来的煎蛋香气。
周数正站在开放式厨房前。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外面,却系着相泽燃新买的卡通围裙——
上面印着只咧嘴笑的熊猫,与他严肃的表情形成荒诞反差。
“小心火候!”
相泽燃从身后环住周数的腰,手把手教他调整燃气灶。
周数手忙脚乱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鸡蛋。
蛋液在锅底,艰难地摊成圆形。
边缘还带着焦黄的褶皱。
相沉霖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锅沿。
“这爱心早餐……留着你们俩吃吧。”
“别毒害无辜群众。”
“给我十块钱。”
他伸手,去拿周数裤兜口袋里的钱包。
“我要买鸡蛋灌饼吃。”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也给我十块钱,我要去校门口吃驴肉火烧。”
刘浩打着哈欠,手机还亮着游戏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ga over”的字样。
“本来也不是做给你们吃的。”
相泽燃将煎蛋装盘。
当他端到餐桌上时,相沉霖才发现,桌上早已摆好了其他菜式:
冒着热气的牛奶燕麦粥,切成小块的苹果。
还有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虾仁蒸饺。
相沉霖和刘浩下意识对视一眼,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很快,四人便陆续出门。
周数先陪着相泽燃,将相沉霖送到牛山一中。
车辆掉头之后,车上三人陷入一股微妙的氛围里。
相泽燃指尖轻敲方向盘,从后视镜中看向刘浩。
“刘浩,你还记不记得……”
“从我冲进火场,到你进去救我,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刘浩蜷缩在巷口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抠着砖缝。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他惨白的脸。
那个男人,从浓烟中跌跌撞撞跑出来。
像只被惊弓之鸟,一头扎进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砰——!”
车门猛地关上,轮胎碾过碎玻璃的声音刺破夜空。
“做得不错——”
黑色轿车里,隐约传来带着笑意的男声。
“快走快走!”
相世安尖细的嗓音,快速打断了对方。
“咚!!”
家属院里骤然发生爆炸!
势如脱缰野马般一飞冲天,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
刘浩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震得他眼前发黑。
双眼看向自家小院的方向。
瞬间,无数邻居哭喊着疯跑出来。
手腕猛然间被人抓住,刘浩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姐姐。
“爸妈没希望了,咱们起码要活下来!”
他踉踉跄跄跑下台阶,却突然被什么绊住。
低头一看,是相泽燃掉落的钥匙串。
“姐——”刘浩的喊声带着哭腔,“相泽燃冲进去了!!”
“刘浩?”
周数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
“你脸色很差。”
刘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能告诉他们……”
刘浩咬着嘴唇,尝到铁锈味。
他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相世安……”
“他从火场冲出来以后,上了一辆黑车!”
“车牌号末尾是7x8,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七八五十六。”
周数和相泽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掏出手机。
相泽燃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什么牌子的车,你还记得吗?”
刘浩紧咬下唇,努力回忆着。
突然抬头:“是帕萨特!黑色帕萨特!!”
车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相泽燃的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着“正在查询车辆信息”。
“七八五十六……”
周数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像是在确认一个重要的密码。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刘浩,你确定吗?”
刘浩点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确定。”
“那天晚上,我躲在巷口,看得清清楚楚。”
周数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怀疑的阴云。
但很快,又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驱散。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刘浩,我问你——”
“当时,你是怎么把相泽燃救出来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刘浩精心维持的悲伤!
他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嘴角,却极力在挤出“哭”的形状。
“我……我……”
刘浩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两人将刘浩送到大学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先别逼他。”
相泽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周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答案早已心照不宣。
周数轻轻点头,指尖在膝头敲出微不可察的节奏。
“我知道突破口在哪里。”
相泽燃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校门。
“文哥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至少,我们能证明,纵火的并不是我妈妈。”
周数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相泽燃心头一松。
“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了?”
周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像在邀请相泽燃跳一支危险的探戈。
相泽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徐哥那边,已经从邹会计那里,拿来了账本。”
周数将他的右手握得更紧:“向远那边,也有些收获。”
“已经取得了赵石峰,作为村支书的任职文件、职责说明。”
“现在,我们可以去敲一敲文哥的大门。”
文哥站在证物架前,指尖轻抚过一排排密封袋。
最终,停在标着“2007-09-15”的档案盒上。
他转身时,黑色战术靴在地面敲出沉闷声响。
“看这个。”
文哥将档案盒推给周数。
里面是半张烧焦的锡纸,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结晶。
“这是07年,在城南废弃工厂截获的。”
周数用镊子夹起结晶,在灯光下观察。
“含有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混合物,但比例……像是某种配方。”
“没错。”
文哥突然掀开墙上白板,上面贴满密密麻麻的线索图。
“四年前,‘蓝鲸’案主犯的配方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组合。”
“但当时,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他指向白板一角,那里贴着张泛黄的照片——
正是相泽燃父亲,生前工作的木材厂。
相泽燃突然站起来:“这是?!”
“我家的木材厂!!”
文哥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他将u盘插入电脑。
屏幕亮起瞬间,证物室所有监控摄像头,同时转向天花板——
这是禁毒总队,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里面,是‘蓝鲸’案,所有未公开的证物照片。”
文哥点击播放键。
画面中,赫然出现相世安,与毒贩交易的模糊影像!
“以及,家属院那场大火中,从你家的废墟里找到的!”
他抬头看向周数:“现在,你们还要继续调查赵石峰吗?!”
当周数准备拷贝u盘数据时,文哥突然按住他的手。
“这些资料,需要市局批准才能外带。”
他从抽屉取出审批单:“我已经签了字,但必须说明——”
“如果这些信息被用于非法目的,我会亲自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