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车,在修车厂狭窄的通道中急转。
刘浩额头沁出细汗,双手紧握方向盘。
后视镜里,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想要离开我们,你可以直接说。”相泽燃冷冷说道。
他紧紧抱着周数,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周数肩膀处的衬衫被血浸透,暗红色在布料上晕开。
刘浩猛踩油门,车身剧烈摇晃:“哥,我不是想离开你!”
“我是,我是想要去修车厂,确认一件事情。”
“我跟你们提到的那辆帕萨特,我好像……”
“在陈骁的修车厂里见过!”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带着哭腔。
“我本来想先跟陈金牙套套词,等确认清楚之后,再——”
“说谎。”
周数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我拿到了纵火案,所有证人的笔录。”
“没有人,提到过黑色帕萨特。”
车内,瞬间陷入死寂。
“咚咚——!”
“咚咚!!”
刘浩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仪表盘的红光,在三人脸上跳动。
像某种不祥的预警。
“那陈金牙,说没说这辆车的底细来路。”
相泽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让刘浩打了个寒颤。
他看见后视镜里,相泽燃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周数肩膀的伤口。
那里,还残留着修车厂铁锈的腥气。
刘浩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看见相泽燃的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火。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也是被欺骗的不可置信。
此时,周数冷冷开口。
他忽然,问了刘浩一个问题。
“刘浩。”
他指尖轻叩着车窗,目光穿过玻璃投向远处模糊的霓虹。
“日本春天的樱花很美,你会喜欢吗?”
这句话,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刘浩脸上,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紧抿的嘴唇正在颤抖!
而周数镜片后的目光,正一寸寸剥开他的伪装。
“作为交换条件。”
周数忽然从公文夹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座椅缝隙。
“下个月成田机场的机票,东京艺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停顿片刻:“你的账户上,我已经存入一笔,足够你在那边留学的费用。”
刘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上周,向远跟他要的银行账号——
这个画面,突然与周数此刻的微笑重叠,让他喉头发紧。
“当然,”周数突然轻笑,“你也可以拒绝这些。”
“现在,”周数将文件递给相泽燃,“说说你知道的,关于家属院大火的全部。”
他忽然凑近,呼吸几乎喷在刘浩耳畔。
“从你撒的第一个谎开始。”
四合院的柿子树下。
一只橘猫蜷在青石板上打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落叶。
相泽燃刚跨进门槛,就被周数拽进怀里。
檀木香混着春日凉意裹住他,手指灵活地解开外套纽扣。
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你和刘浩开出的条件,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对付他?”
相泽燃闷在周数肩窝,鼻尖蹭过对方颈侧淡淡的血痕。
周数突然轻笑,指尖划过他喉结。
“当然。”
“不扫清这些障碍,怎么把你追回来?”
他故意加重“追”字的尾音,试图缓和相泽燃低沉的情绪。
相泽燃突然肘击,却被周数顺势接住,整个人被拉进怀里。
“你算计老子?”
“是算计。”
周数顺势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你身边,永远都有那么多人存在……”
“我算计完这个,还得算计那个。”
“小睽,你什么时候,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过来包扎。”相泽燃拿出绷带,“把衣服脱掉。”
周数漫不经心地扯开衬衫,露出三道新鲜的刀伤。
他忽然凑近,在相泽燃唇边,落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开心的人,要安慰不开心的人……”
“小睽,亲了你,你就不许难过了。”
“别动。”相泽燃撕开新绷带,动作带着罕见的慌乱,“疼就说。”
周数却突然笑了,手指插进他发间。
“你包扎的手法,比以前好多了。”
他故意抬高受伤的肩膀,让绷带在相泽燃手中多缠了两圈。
相泽燃的手,顿在半空。
看着周数狡黠的笑容,叹了口气。
低头吻住那抹弧度。
唇齿纠缠间,周数悄悄用没受伤的手,勾住他的腰带。
将人拉得更近。
“下次再受伤,”相泽燃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我就把你锁起来!”
“求之不得。”
周数仰起脸,吞没了相泽燃的尾音。
俩人正在腻歪,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竹剑扬快步穿过门廊,径直奔着周数的卧室奔来。
“周数,周数!”
相泽燃的手指,正从周数后腰滑进衬衫下摆。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缩了回去。
“操……是老扬!”
竹剑扬的喊声,带着破门而入的气势。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份文件,领带歪斜。
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浑圆,活像只受惊的猫头鹰。
相泽燃迅速抽身,顺手扯过西装外套裹住周数。
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红晕:“瞎嚷嚷什么呢?!”
“别管我!”
竹剑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
文件“啪”地拍在上面。
“你打草惊蛇了,知不知道?!”
“你们刚离开修车厂,陈金牙就带人,开始骚扰那些想作证的村民!”
周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他们倒是沉不住气。”
他低头,视线扫过竹剑扬带来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报警没?”
“把出警回执单留好,这对我们非常有利。”
“你早就算好了?”
竹剑扬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几分后怕。
“要是……!”
“要是他们跑了?”
周数突然轻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微型录音笔。
“录音笔和出警回执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
“即使陈金牙逃脱,这些证据,仍可作为定罪依据!”
竹剑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原来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场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现在,我们只差最后一个关键性证据。”
周数抬眸,目光如炬地扫过相泽燃和竹剑扬。
“就能把‘家属院纵火案’、‘淸榆村拆迁案’、‘毒品走私案’以及‘资产转移案’,数案并讼!”
他向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文件上。
“你们,准备好了吗!”
竹剑扬吞咽着口水,点了点头。
“周数,那最后一个关键性证据,是什么?”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神色复杂的相泽燃。
“那个证据,就是——”
“家属院纵火案的真正纵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