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赵秀英看着小两口，总觉得哪儿有点不一样。
儿子还是那副沉稳样子，但眼神时不时就往儿媳那边瞟。
儿媳呢，眼角眉梢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甜意，虽然偶尔偷偷揉一下腰，但那气色是骗不了人的红润。
赵秀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雨过天晴，小两口感情更上一层楼了！
她乐得不行，一个劲儿往两人碗里夹咸菜：“多吃点，多吃点！”
吃完饭，林晚晴收拾碗筷，陆建军帮着擦桌子。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陆建军清了清嗓子，开口：“妈，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赵秀英正拿着抹布擦灶台，闻言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笑：“啥事啊？说吧。”
林晚晴也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陆建军身边站定。
陆建军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部队有了新的工作安排，我提拔了营长，要去北疆黑河那边任职。”
赵秀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营长？
提拔了是好事。
可北疆黑河？
那地方她听人念叨过，比建军之前待的地方还偏还苦！
“黑……黑河？”赵秀英的声音有点发颤，“那……那得多远多冷啊？那边……能随军不？”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眼神急切地在儿子和儿媳脸上扫来扫去。
林晚晴接过话，声音温和却坚定：“妈，我们打听过了，那边条件是比较艰苦，随军可能不太容易。但是，我和建军商量好了，不管多难，我们都一起想办法。他能打报告申请我就尽量申请，要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之，我们不分开。”
她说着，伸手握住了陆建军的手，两人十指交握，态度明确。
陆建军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嗯，妈，您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要么带晚晴一起，要么……我就跟组织上说明情况。”
赵秀英看着眼前紧紧握着手的儿子儿媳，看着他们脸上同进同退的坚决，心里那点因为“黑河”两个字带来的惊慌和担忧，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
什么难没见过？
她最怕的不是儿子去苦地方，而是小两口因此生了隔阂，或者儿子一个人去吃苦，把媳妇撇在家里守活寡。
现在看到他们这样，她这心啊，反倒踏实了。
“好！好！”赵秀英连连点头，眼圈有点红，却是高兴的，“你们小两口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只要你们俩在一块儿，劲儿往一处使，啥苦啊难啊的，都不算个事儿！”
她走到两人面前，拉起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用力拍了拍：“建军，晚晴是个好孩子，你可得好好待她！晚晴啊，建军性子闷，但心里热乎，你多担待！你们好好的，妈在家里，怎么着都行！”
“妈……”林晚晴听着婆婆这番朴实又真挚的话，鼻子一酸。
陆建军也动容地叫了一声：“妈，让您操心了。”
“操心啥！妈高兴！”赵秀英抹了把眼角，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我儿子有出息，升官了！我儿媳明事理，知道疼男人！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至于去黑河……”
她顿了顿，语气豁达：“去就去！咱们老家有句老话，‘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说不定另有天地呢！只要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在哪儿不是家？”
她看着儿子，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建军，既然组织信任你，把重担交给你，你就好好干！别惦记家里！妈身体硬朗着呢，能照顾好自己！晚晴跟你去，你们互相有个照应，妈更放心！”
她又看向林晚晴，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晚晴，要是真能随军过去，那边苦，你多受点累，替妈照顾好他。要是去不了……妈在家陪着你，咱们娘俩一起等他回来！”
这一番话，说得陆建军和林晚晴心里都热烘烘的。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沉重的交代，没想到在母亲这里，变成了充满力量和温情的支持。
“妈，谢谢您。”林晚晴依偎到赵秀英身边，声音哽咽。
陆建军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胸腔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充满。
他挺直脊梁，郑重承诺：“妈，您放心。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会把日子过好。”
阳光透过堂屋的门照进来，落在相拥的婆媳和站立如松的男人身上。
家的意义，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圆满的诠释——不是固守一方宅院，而是无论身处何地，心都紧紧相连，彼此支撑，共同面对风雨。
黑河虽远，前路虽难，但有了这份理解和支撑，便也没什么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