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能吃了。
这天早晨，林晚晴挎着篮子去自留地，看着那些绿油油、水灵灵的小白菜，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她从地头开始，挑最壮实的，一棵一棵地拔。
小白菜的根带着泥土，白生生的。
她抖掉土，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里。
嫩叶子在晨光下泛着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秀梅也来了，她现在肚子大了，蹲不下，就站在地头看。
林晚晴拔了几棵最嫩的给她：“这个给你，炒着吃，或者做汤都行。”
“真好看，”秀梅接过小白菜，凑近闻了闻，“有股清香味。”
“自己种的，就是不一样。”林晚晴笑着说。
拔了半篮子，她停下手。王大姐说过，头茬菜不能全摘了，得留一些长老了结籽，明年还能种。
回到家，她开始收拾这些小白菜。先把根切掉，再把外面的老叶剥去，只留最嫩的菜心。洗了三遍，水清亮了，才捞出来沥干。
晌午，陆建军回来吃饭。一进门就闻见香味：“做什么好吃的？”
“小白菜炒鸡蛋，”林晚晴把菜端上桌，“咱们自留地的头茬菜。”
青翠的小白菜，金黄的鸡蛋，盛在白瓷盘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陆建军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菜嫩，带着特有的清甜；鸡蛋香，油润适口。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比买的强多了。”
闹闹也上桌了。
林晚晴给他夹了点菜，拌在粥里。
小家伙用勺子舀起一勺，小嘴吧唧吧唧地吃，吃得可香了。
“咱们闹闹知道吃自己种的菜呢，”陆建军笑着看他，“等长大了，帮爸爸妈妈种地。”
“种地……”闹闹含糊地重复。
下午，林晚晴把剩下的菜分成几份。一份给王大姐，一份给刘嫂子，一份给陈嫂子，一份给孙嫂子。每家一小把，不多，可是一片心意。
王大姐接过菜，乐得合不拢嘴：“哎哟，这菜真嫩！晚上我就炒了吃！”
刘嫂子更逗，她拿着菜左看右看：“晚晴，你这菜种得真好，一点虫眼都没有。我怎么就种不出这么好的？”
“多浇水，勤除草，”林晚晴说，“慢慢就好了。”
陈嫂子是四川人，看见青菜眼睛就亮：“正好！晚上煮个青菜汤，解解腻！”
孙嫂子把菜小心地收好：“留给我家那口子，他最爱吃炒青菜。”
送完菜回来，林晚晴又摘了几棵，准备晚上包饺子。她调了猪肉白菜馅，和了面，等陆建军回来一起包。
傍晚，陆建军和张大山一起回来的。张大手里提着条鱼：“老陆，晚上去你家吃饺子？”
“来呗，”陆建军笑道，“正好晚晴包了饺子。”
秀梅也跟着来了。她现在孕晚期，走路慢，张大山扶着她，一步一挪。
厨房里，林晚晴已经包好了一盖帘饺子。白胖胖的，像一个个小元宝。陆建军洗了手，也来帮忙。
“这馅真香，”他闻了闻，“白菜是自己种的？”
“嗯，”林晚晴点头，“加了点猪肉，拌了葱姜。”
两个男人擀皮，两个女人包，配合得默契。闹闹也想帮忙，林晚晴给他一小块面，让他自己玩。小家伙把面团揉成各种形状，玩得不亦乐乎。
饺子下锅，水开三遍，捞出来。白胖的饺子盛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林晚晴又拌了个拍黄瓜，切了点腊肉。
“开饭了！”
五个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陆建军先给林晚晴夹了个饺子：“尝尝，你种的菜。”
林晚晴咬了一口，饺子皮薄馅大，白菜的清香和猪肉的鲜美完美融合，汤汁饱满。
“真好吃。”她满足地说。
秀梅也吃了一个，连连点头：“比我娘包得还好吃。”
“那是菜好，”林晚晴给她夹菜，“自己种的菜，有股特别的甜味。”
张大山吃得快，一连吃了十几个才放慢速度：“嫂子，这饺子绝了！以后咱们多种点菜，天天包饺子！”
“那可不行，”陆建军笑他，“菜要轮作，不能一直种一样的。”
闹闹也吃了两个小饺子，小嘴油汪汪的，还要。林晚晴又给他夹了一个，吹凉了放在他碗里。
月光升起来时，饭也吃完了。张大山扶着秀梅回家，陆建军收拾碗筷，林晚晴抱着闹闹在院子里散步。
小家伙吃饱了，满足地趴在妈妈肩上，小手指着自留地的方向：“菜菜……”
“嗯，菜菜，”林晚晴轻声说，“是妈妈种的菜菜。”
“吃……”
“对，吃菜菜，长大个儿。”
月光下，自留地里的菜静静地长着。
小白菜虽然被摘了一些，可剩下的更精神了；萝卜缨子更茂盛了；西红柿又红了几颗。
林晚晴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
从翻地到播种，从浇水到除草，从担心被兔子吃到收获头茬菜，这个过程里，有汗水，有担忧，可更多的，是希望和喜悦。
而这份喜悦，不只在于吃到了自己种的菜，更在于把菜分享给了邻居，更在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这顿用劳动换来的，最朴实也最美味的晚餐。
就像现在，就像此刻，虽然夜已深，虽然明天还要继续劳作，可因为有这片菜地，有这个家，有这些温暖的人和事，所以心里是踏实的，是满足的，是充满希望的。
而这希望，会伴着每一茬菜的生长，每一顿饭的香气，每一个团圆的日子，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把这个家，过得越来越丰盈，越来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