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怀孕七个月了，该去卫生所定期检查。
这天早上，林晚晴陪着秀梅慢慢往卫生所走。
秀梅现在肚子大得像个西瓜，走路要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肚子。
“慢点走，不急。”林晚晴扶着她胳膊。
“晚晴，你说……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秀梅小声问，声音里透着紧张，“我这两天总觉得他动得少了。”
“别瞎想，”林晚晴安慰她，“月份大了，孩子在肚子里空间小，动得自然就少了。等会儿让医生听听胎心，就放心了。”
卫生所在营区东头，是栋平房，窗明几净。值班的是个女军医，姓周，四十来岁，说话温和。
“来啦？”周医生笑着招呼秀梅坐下，“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秀梅小声说，“就是……就是觉得孩子动得少了。”
周医生让她躺到检查床上，拿出听诊器：“别担心，我先听听胎心。”
冰凉的听诊器贴在肚皮上，秀梅紧张地抓住林晚晴的手。
林晚晴握紧她的手，轻声说：“放松。”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树上的鸟叫声。周医生仔细地听着，移动着听诊器。
忽然，她笑了：“听见了吗？胎心很有力，咚咚咚的，像小鼓在敲。”
林晚晴也凑过去听。果然，从那小小的听筒里传来一阵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充满生命力。
秀梅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真的……真的没事？”
“没事，”周医生肯定地说，“孩子很健康。来，你再听听。”
她把听筒递给秀梅。秀梅颤抖着手接过来，放在耳边——咚咚咚，咚咚咚，那声音坚定而有力，像在说：妈妈，我很好。
“他在动呢，”周医生指着秀梅的肚皮，“你看这儿，鼓起一个小包，是小脚丫在踢。”
果然，秀梅的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很快又消下去，换了个地方又鼓起来。
“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林晚晴笑着说，“告诉你他好好的。”
秀梅摸着肚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可这次是高兴的。
检查完，周医生又量了血压、腹围，都正常。
“孩子大小合适，胎位正，”她一边记录一边说，“就是你要注意营养，多吃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省。”
“嗯，”秀梅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从卫生所出来，秀梅的脚步都轻快了些。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圆圆的肚子在影子里格外明显。
“这下放心了吧？”林晚晴挽着她的胳膊。
“放心了，”秀梅摸着肚子，“刚才听胎心的时候，我在心里跟他说：宝宝，你要好好的，爸爸妈妈等你出来。”
“他听见了，”林晚晴肯定地说，“你看他动得多欢。”
正说着，秀梅“哎哟”一声，停下来。林晚晴紧张地问：“怎么了？”
秀梅指着肚子：“他踢我，可重了。”
林晚晴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感觉到一阵有力的踢动，像是在抗议妈妈刚才的担心。
“这小子，有劲，”林晚晴笑，“将来肯定像大山，壮实。”
回到家，张大山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她们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
“都好，”秀梅把检查单递给他，“胎心有力，孩子大小合适，胎位也正。”
张大山接过单子，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可“正常”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医生还说什么了？”
“让我多吃点，”秀梅说，“说我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那必须的，”张大山立刻说，“晚上我去买只鸡，炖汤给你喝。”
正说着，秀梅的肚子又动了一下。张大山看见了，惊奇地问：“他在动？”
“嗯，”秀梅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
张大山的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一阵踢动。他愣住了，随即咧嘴笑了：“这小子，真有劲！”
“说不定是个闺女呢，”秀梅小声说，“闺女也有劲的。”
“闺女小子都好，”张大山认真地说，“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疼。”
林晚晴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怀闹闹的时候，陆建军也是这样，天天摸着她的肚子跟孩子说话。
“晚晴，”秀梅忽然说，“谢谢你陪我。”
“谢什么，”林晚晴拍拍她的手，“咱们是姐妹，应该的。”
晚上，张大山真的炖了鸡汤。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连王大姐都闻着味儿来了。
“哟，炖鸡呢？”王大姐探头进来，“给秀梅补身子？”
“嗯，”张大山盛了一碗，“大姐也喝点？”
“我不喝，我看看秀梅，”王大姐走到炕边，摸摸秀梅的肚子，“今天检查怎么样？”
“都好，”秀梅笑着说，“孩子可有劲了，踢得我直疼。”
“有劲好，”王大姐点头，“有劲说明健康。等生的时候，你也省力。”
鸡汤炖得浓，鸡肉烂，秀梅喝了一大碗。张大山看着她喝，比自己喝了还高兴。
夜深了，林晚晴回到家。闹闹已经睡了，陆建军在灯下看报纸。
“秀梅检查怎么样？”他问。
“都好，”林晚晴脱了外套，“胎心有力，孩子大小合适。”
“那就好，”陆建军放下报纸，“等孩子生了，咱们闹闹就有玩伴了。”
“嗯，”林晚晴躺下，靠在丈夫怀里，“我今天听胎心的时候，想起怀闹闹那会儿。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闹闹都会跑会跳了。”
“等秀梅的孩子生了，咱们家就更热闹了。”陆建军搂着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
隔壁院子里，张大山正趴在秀梅肚子上听胎动，脸上是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