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好了没两天,林晚晴又觉得不对劲。
这回不是疼,是恶心。
早上给闹闹冲麦乳精,闻到那股甜腻的味道,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她扶着灶台,干呕了几声。
“妈妈?”闹闹端着空杯子,睁大眼睛看她。
“没事”林晚晴摆摆手,缓了会儿才直起身。
送完闹闹回来,那股恶心感又上来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吹了会儿凉风才稍微好些。
王大姐拎着菜篮子路过,见她脸色发白,停下来问:“又不舒服了?”
“有点恶心,”林晚晴实话实说,“可能是前几天头痛闹的,胃还没缓过来。”
王大姐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忽然变得微妙:“晚晴,你这个月那个来了没?”
林晚晴一愣,算了一下日子,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迟了快十天了。”
“哟!”王大姐一拍大腿,“你这傻孩子,该不会是有了吧?”
“不能吧”林晚晴下意识摸摸小腹,“闹闹都三岁多了”
“三岁多咋了?”王大姐放下菜篮子,“你们又没采取措施,怀上不奇怪。走,去卫生所看看!”
林晚晴被王大姐半拉半拽地拖到卫生所。周医生刚上班,听她说完症状,笑眯眯地开了张单子:“验个尿吧。”
等待结果的十分钟,林晚晴坐在长椅上,手心都是汗。王大姐坐在旁边,一直念叨:“肯定是,肯定是,这反应跟我怀老二时一模一样”
周医生拿着单子出来,笑容更明显了:“恭喜啊晚晴,阳性。
林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
“真真怀了?”
“嗯,六周左右,”周医生给她写病历,“回去好好休息,前三个月注意点。过两周再来做个全面检查。”
走出卫生所,林晚晴还有点懵。王大姐倒是兴高采烈:“太好了!这下闹闹有伴儿了!走走走,赶紧回去告诉建军!”
“等等,”林晚晴拉住她,“大姐,先别说我想自己跟他说。”
“行,”王大姐会意地笑,“晚上给他个惊喜。”
一整天,林晚晴都心神不宁。洗衣服时忘了放洗衣粉,做饭时盐放多了两次。她时不时摸摸肚子,还是平坦的,可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个小生命。
下午去接闹闹,李老师看见她就笑:“晚晴,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吗”林晚晴摸摸脸。
闹闹举着画跑出来:“妈妈!今天画了全家福!”
画上有三个人,高高的爸爸,扎辫子的妈妈,还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林晚晴看着画,心里一软:“闹闹,如果如果家里再多一个人,你觉得好不好?”
闹闹歪着头:“谁呀?”
“比如一个小宝宝?”
“宝宝?”闹闹眼睛亮了,“像壮壮那样的?”
“嗯,像壮壮那样的。”
“好!”闹闹用力点头,“我喜欢壮壮!妈妈,宝宝在哪里?”
林晚晴笑着摸摸他的头:“宝宝呀,在妈妈肚子里睡觉呢。
闹闹立刻盯着她的肚子看,伸出手想摸,又不敢:“真的?”
“真的,不过还很小很小,要等很久才能出来和闹闹玩。”
“那我等!”闹闹认真地说,“我教他画画!”
晚饭时,林晚晴做了几个陆建军爱吃的菜。闹闹迫不及待要分享“秘密”,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等吃完饭,闹闹看小人书去了,林晚晴才慢慢开口:“建军,我有件事跟你说。”
陆建军正收拾碗筷,头也不抬:“嗯?”
“我今天去卫生所了。”
陆建军立刻停下手:“又头痛了?”
“不是,”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是怀孕了。”
碗从陆建军手里滑下去,掉在桌上,“哐当”一声,好在没碎。他愣愣地看着林晚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真、真的?”
“嗯,六周了。”
陆建军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想抱她,又不敢用力,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怎么不早说?难受不?恶心是不是?这几天看你就不对劲”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林晚晴笑了,“就是早上有点恶心,王大姐提醒了我一句。”
陆建军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有点抖:“晚晴谢谢你。”
“谢啥,”林晚晴靠在他肩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闹闹从里屋探出头:“爸爸知道宝宝了?”
陆建军这才放开林晚晴,蹲下身看着儿子:“闹闹也知道了?”
“嗯!妈妈说宝宝在睡觉!”闹闹跑过来,也盯着林晚晴的肚子,“爸爸,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还得等很久,”陆建军摸摸儿子的头,“等明年春天,花开了的时候。”
“那我给弟弟妹妹画好多花!”
林晚晴和陆建军对视一眼,都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妹妹?”
“就是知道!”闹闹很肯定。
这消息瞒不住。第二天一早,王大姐就在院里“不小心”说漏了嘴。
!“哎哟晚晴,你慢点提水!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正在晾衣服的刘嫂子耳朵尖:“啥?晚晴有了?”
陈嫂子从厨房窗户探出头:“真的假的?”
孙嫂子也出来了,轻声问:“几个月了?”
林晚晴被围在中间,只好承认:“刚查出来,六周。”
“哎哟我的天!”刘嫂子一拍手,“大喜事啊!建军知道不?”
“昨晚告诉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嫂子眉开眼笑,“这下闹闹有伴了,咱们院里孩子更多了!”
秀梅抱着壮壮过来,一听也高兴:“太好了晚晴!这下咱俩的孩子能一起长大了!”
王大姐已经开始盘算:“得准备小衣服了。我有块软和的棉布,正好给做几件。”
“我出棉花,”刘嫂子说,“做小被子。”
“我会钩小帽子小袜子,”孙嫂子轻声说,“天冷了用得着。”
陈嫂子更实在:“晚晴,以后你家买菜我帮你带,重的东西别拎。”
林晚晴被这热情的关心弄得眼眶发热:“嫂子们,还早呢”
“不早了!”王大姐说,“一晃眼就生了,你看壮壮,这不都满月了?时间快着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男人们训练回来,见了陆建军都道喜。
老赵拍拍他肩膀:“行啊建军,三年抱俩,效率高!”
张大山憨笑:“这下闹闹不是最小的了。”
小孙凑过来:“陆哥,传授传授经验呗?”
陆建军难得红了脸:“去去去,有啥经验,顺其自然。”
晚上,几家又聚在张大山的院里。这回是为林晚晴庆祝。
桌上多了几样清淡的菜,都是照顾孕妇口味的。王大姐特意熬了小米粥,说养胃。
“晚晴,现在想吃什么就说,”陈嫂子给她夹菜,“头三个月最重要。”
“就是恶心,别的还好。”林晚晴老实说。
“恶心也得吃,”刘嫂子说,“少食多餐,我那儿有酸梅子,明天给你拿点。”
秀梅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要是吐得厉害,就吃点苏打饼干压压。我那会儿就这样。”
孙嫂子轻声补充:“别累着,重活都让建军干。”
陆建军连连点头:“听见没?嫂子们都发话了。”
闹闹坐在林晚晴旁边,一直看着她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妈妈,宝宝现在在干嘛?”
“睡觉呀。”
“那他什么时候醒?”
“要等很久呢,”林晚晴摸摸他的头,“等春天来了,花开了,宝宝就醒了。”
“那我画很多花,等他醒了看。”
“好。”
月光下,大人们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在院里追逐嬉戏。
林晚晴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