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半岁以后,彻底成了家属院的“公共财产”。
早上六点半,林晚晴刚给乖乖换好尿布,王大姐的敲门声就准时响起:“晚晴,起了没?我给乖乖熬了米油!”
门一开,王大姐端着个小碗进来,碗里是熬得稠稠的米汤,上面飘着一层油亮亮的米油。
“来,咱们乖乖吃早饭了!”王大姐熟练地接过孩子,用小勺子一点点喂。
乖乖张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咂咂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大姐。
“哎哟,喜欢王奶奶做的饭是不是?”王大姐笑得眼睛眯成缝。
“大姐,天天麻烦你”林晚晴过意不去。
“麻烦啥,”王大姐摆摆手,“我乐意。我们家那俩小子小时候,我就爱鼓捣这些。现在孩子大了,正好乖乖让我过过瘾。”
喂完米油,王大姐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布老虎:“看,奶奶给你做的!”
布老虎做得憨态可掬,眼睛是两粒黑扣子,胡子是红线绣的。乖乖一把抓住,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王大姐轻轻拿开,“这是玩的,乖乖玩。”
正说着,刘嫂子的大嗓门从院里传来:“乖乖醒了吧?我听见声了!”
刘嫂子拎着个小篮子进来,里面是几件小衣服:“昨天赶集看见这布料,软和,给乖乖做了两身。你看看,这粉色带小花的,衬咱们乖乖。”
林晚晴接过衣服,手感确实柔软:“嫂子,你又破费”
“破费啥,”刘嫂子抱起乖乖,举高高,“给我们小宝贝花钱,我乐意!是不是啊乖乖?”
乖乖被举得高高的,不但不怕,还“咯咯”笑起来,小手小脚直蹬。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这孩子胆大,”刘嫂子夸道,“像我!”
陈嫂子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乖乖!看陈奶奶给你带什么了!”
一进门,陈嫂子手里提着个小竹笼,里面是两只嫩黄色的小鸡仔,毛茸茸的,叽叽喳喳。
“呀,小鸡!”林晚晴惊讶。
“给乖乖玩的,”陈嫂子把竹笼放在地上,“等养大了下蛋,给乖乖吃鸡蛋羹!”
乖乖趴在炕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鸡仔,伸手要去抓。
“轻轻摸,”陈嫂子握住她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小鸡的绒毛,“软不软?”
乖乖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牙。
孙嫂子是最后一个来的,总是轻轻悄悄地。她手里拿着个彩色的小风车,纸做的,一转就哗啦啦响。
“我见虎子玩这个,想着乖乖也该喜欢。”孙嫂子轻声说,把风车递给乖乖。
乖乖看着转动的风车,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去够。风车转啊转,她也跟着转小脑袋。
“喜欢是不是?”孙嫂子温柔地笑,“等乖乖会走了,婶婶给你做个更大的。”
一个早上,乖乖被几个婶子轮流抱,轮流逗,小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中午林晚晴要做饭,乖乖谁带就成了问题。
“给我给我,”王大姐伸手,“我抱着她做饭,让她闻闻油烟味,以后不挑食。”
“还是给我吧,”刘嫂子说,“我给她讲故事,认认画片。
陈嫂子更直接:“我力气大,抱着她满院子转悠,看花看草。”
孙嫂子轻声说:“我手稳,抱着她绣花,她也爱看亮晶晶的针。”
最后是抓阄决定的——今天归王大姐。
于是王大姐抱着乖乖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切菜一边跟她说话:“乖乖看,这是萝卜,白白胖胖的。这是白菜,绿油油的。等乖乖长大了,奶奶教你做饭。”
乖乖坐在王大姐特制的“婴儿椅”里——其实就是个小竹篮,垫了厚厚的棉垫——眼睛跟着王大姐的手转,时不时“啊啊”两声,好像在回应。
下午是乖乖的“社交时间”。
秀梅抱着壮壮来了,两个小家伙被放在炕上。壮壮已经会坐了,乖乖还坐不稳,靠着被垛。
“壮壮,这是妹妹,”秀梅教儿子,“轻轻摸。”
壮壮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乖乖的脸。乖乖也不示弱,伸手抓住壮壮的衣服。
“呀——”壮壮发出惊喜的声音。
“哦——”乖乖回应。
两个小家伙你一声我一声,聊得热火朝天,虽然谁也听不懂谁。
虎子妈带着虎子也来了。虎子现在已经是大哥哥了,上幼儿园中班,看见乖乖,很有范儿地说:“妹妹好,我是虎子哥哥。”
乖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好多的小哥哥,眼睛亮亮的。
虎子从口袋里掏出块糖:“给妹妹吃。”
“妹妹还不能吃糖,”虎子妈赶紧拦住,“等长大了再给。”
虎子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想到新点子:“那我给妹妹唱歌!老师教的新歌!”
于是他站在炕前,认真地唱起来:“小燕子,穿花衣”
乖乖听着,小手跟着节奏拍打,虽然完全不在拍子上。
唱完了,虎子期待地问:“妹妹喜欢吗?”
乖乖“咯咯”笑起来,小手拍得更欢了。
“妹妹喜欢!”虎子高兴地宣布。
傍晚,男人们下训回来,乖乖又有了新的“观众”。
陆建军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乖乖,今天想爸爸没?”
乖乖伸手抓爸爸的帽徽,亮晶晶的,她最喜欢。
张大山来看壮壮,顺便逗乖乖:“乖乖,叫张叔叔。”
“啊——噗——”乖乖吐了个泡泡。
“好好,不叫叔叔,叫大哥也行。”张大山笑呵呵。
老赵嗓门大,一进来就把乖乖吓得一哆嗦。但他立刻压低声音:“哎哟乖乖不怕,赵伯伯小声点。”
小孙最会逗孩子,做鬼脸,变戏法,总能逗得乖乖笑个不停。
晚饭时间,乖乖的“座位”成了问题。今天该去谁家吃饭?
“昨天在我家吃的,今天该去刘婶家了。”王大姐说。
“不行不行,昨天是前天,”刘嫂子争辩,“今天该去陈婶家。”
陈嫂子爽快:“都来我家!我炖了鱼汤,给乖乖补补脑。”
最后还是林晚晴拍板:“今天在家吃,明天轮着来。”
于是乖乖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这是陆建军用旧木头改的,磨得光滑,还刷了漆——看着一桌子人吃饭。
王大姐夹了块豆腐,吹凉了递到她嘴边:“乖乖尝尝,豆腐嫩。”
乖乖张嘴含住,吧嗒吧嗒吃。
刘嫂子舀了勺鸡蛋羹:“这个有营养。”
陈嫂子挑了块没刺的鱼肉:“吃鱼聪明。”
孙嫂子不说话,只是把米粥吹凉,一勺勺喂。
乖乖来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吃得小嘴油汪汪,眼睛满足得眯起来。
“这孩子好养活,”王大姐感慨,“给啥吃啥。”
“随她妈,”陆建军得意,“晚晴就不挑食。”
林晚晴笑:“明明是随你,你才是什么都吃。”
吃完饭,乖乖开始打哈欠。这是要睡觉的信号。
“今天该我哄睡觉了,”王大姐举手,“昨天是刘嫂子。”
“我唱歌好听,”刘嫂子不服,“我哄睡快。”
“我力气大,抱着走不累,”陈嫂子也有优势。
孙嫂子轻声说:“我手轻,拍睡舒服。”
最后还是抓阄。今天轮到孙嫂子。
孙嫂子抱着乖乖,轻轻拍着,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乖乖在她怀里,眼睛慢慢合上,小嘴还一动一动,像在梦里吃奶。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
乖乖不是她一个人的女儿,是整个家属院的女儿。
有这么多婶子宠着,这么多叔叔疼着,这么多哥哥姐姐陪着。
她会长在爱里,泡在蜜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温柔地洒在孙嫂子身上,洒在乖乖熟睡的小脸上。
院子里,各家的灯陆续熄灭。
只有虫鸣,偶尔的狗吠,和远处军营隐约的口令声。
这是最平凡的日子,也是最珍贵的日子。
乖乖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