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大家都这么叫这个小闺女——满月那天，脸蛋已经长开了。
不再是刚出生时红扑扑皱巴巴的模样，皮肤变得白嫩嫩，小嘴粉嘟嘟。
最招人的是那双眼睛，睁开时乌溜溜的，亮得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哎哟我的小心肝！”王大姐抱着乖乖，笑得合不拢嘴，“这眼睛，这鼻梁，长大了得迷倒多少人！”
乖乖在王大姐怀里也不闹，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小嘴一咧，露出个无牙的笑。
“笑了笑了！”刘嫂子凑过来看，“这小模样，比她妈当年还俊。”
陈嫂子端着一碗鸡蛋羹进来，见状也啧啧称奇：“建军和晚晴真是会生，闹闹虎头虎脑精神，乖乖秀气漂亮。”
孙嫂子轻声说：“眉眼像晚晴，脸型像建军，挑着父母的优点长。”
秀梅抱着壮壮来串门，把壮壮往乖乖旁边一放。两个小家伙对视着，乖乖的眼睛眨巴眨巴，壮壮伸手想去摸妹妹的脸。
“哎，壮壮轻点！”秀梅赶紧拉住儿子的小手。
乖乖却不怕，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壮壮的手指。
“呀——”壮壮发出惊喜的声音。
“这俩孩子投缘，”王大姐笑道，“以后又是一对青梅竹马。”
满月酒还是在院里办。这回比壮壮那会儿更热闹，因为乖乖是院里这一辈第一个女孩儿。
女人们早早就开始忙活。王大姐蒸了红枣发糕，特意用筷子头点了红点，讨个吉利。刘嫂子炖了老母鸡汤，金黄锃亮。陈嫂子做了几样拿手菜，孙嫂子拌的凉菜摆成了花形。
男人们下训回来，也纷纷道贺。
“建军，行啊你！”老赵嗓门最大，“儿女双全，人生赢家！”
张大山憨笑：“这下闹闹有妹妹了，以后得是个好哥哥。
小孙凑过来：“陆哥，让我看看小侄女呗？”
乖乖被抱出来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小家伙穿着孙嫂子钩的粉色小毛衣，戴着同色的小帽子，窝在林晚晴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一圈围着她的“大人们”。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真的像盛满了星星。
“我的天”小孙喃喃，“这也太好看了。”
“随她妈，”陆建军嘴上谦虚，眼里都是得意，“晚晴小时候就这样。”
“胡说，”林晚晴脸一红，“我妈说我小时候可没这么乖。”
“就是乖，”王大姐接话，“咱们叫乖乖，没叫错。”
乖乖好像听懂了，小嘴又咧开，笑了。这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星星更亮了。
“哎哟我的心都要化了！”刘嫂子捂胸口。
陈嫂子更直接：“晚晴，等乖乖大了，给我当干闺女吧！”
“想得美，”王大姐笑骂，“要当也是我先当！”
乖乖成了家属院的“团宠”。每天只要林晚晴抱着她出来晒太阳，不一会儿就能围上一圈人。
“乖乖，看奶奶这里！”王大姐摇着拨浪鼓。
乖乖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小手在空中抓啊抓。
“想要啊？来，奶奶给你。”王大姐把拨浪鼓塞到她小手里。
乖乖握不住，拨浪鼓掉了，但她看着地上转动的鼓，眼睛更亮了。
刘嫂子拿来一块柔软的红色绒布，在乖乖眼前晃：“乖乖看，红红的，好看不？”
乖乖盯着红布，小嘴发出“哦哦”的声音。
“喜欢红色？”刘嫂子乐了，“小姑娘就是爱漂亮颜色。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陈嫂子端来一碗米汤，用勺子舀一点点：“来，尝尝陈奶奶熬的米油，香着呢。”
乖乖小嘴吧嗒吧嗒，吃得津津有味。
孙嫂子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手里钩着新的小袜子。粉蓝相间的线，在她手里翻飞。偶尔抬头看看乖乖，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闹闹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妹妹。
“妹妹！哥哥回来啦！”
乖乖听见哥哥的声音，小脑袋就会转过去，眼睛盯着闹闹，小手小脚兴奋地蹬。
“妹妹今天乖不乖？”闹闹趴在炕沿，和妹妹脸对脸。
“哦——啊——”乖乖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妹妹说乖！”闹闹自动翻译，然后开始汇报，“哥哥今天得了小红花，老师表扬我了。哥哥还画了画，画的是妹妹。”
他从书包里掏出画，展开给乖乖看。画上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人，眼睛特别大，里面还画了几颗星星。
“看，这是妹妹的眼睛，亮亮的。”
乖乖看着画，小手挥舞着，好像在说“好看”。
“等妹妹长大了，哥哥教你画画，”闹闹认真地许诺，“还教你唱歌，教你认字。”
林晚晴在一旁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她摸摸闹闹的头：“闹闹真是个好哥哥。”
“因为妹妹漂亮，”闹闹理直气壮，“我要保护妹妹。”
乖乖百日那天，陆建军借了相机，要拍全家福。
院里又热闹起来。王大姐给乖乖换上她做的新衣服——红底白花的小棉袄，衬得小脸更白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看奶奶这里！”王大姐拿着个彩色气球逗她。
乖乖的眼睛立刻被气球吸引，亮晶晶的，小嘴微张，那模样可爱极了。
“咔嚓”一声，陆建军按下快门。
接着是兄妹合影。闹闹抱着乖乖，姿势有点别扭，但他很认真。乖乖在哥哥怀里，眼睛看着镜头，不哭不闹。
“这兄妹俩，”刘嫂子感慨，“以后感情肯定好。”
陈嫂子说：“等乖乖会走了，准是闹闹的小跟屁虫。”
拍完照，大家围着看相机里小小的预览屏。每一张照片上，乖乖的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这丫头，上相。”王大姐总结。
孙嫂子轻声说：“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乖乖一天天长大，眼睛里的“星星”也越来越亮。三个月会抬头，四个月会翻身，五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坐在炕上玩玩具了。
她最爱的是一个彩色摇铃，是孙嫂子用碎布头做的，里面塞了铃铛。一摇就“叮叮当当”响。
乖乖拿着摇铃，摇一下，听声音，眼睛就亮一下，然后咧嘴笑，露出粉色的牙床。
“这孩子，爱笑，”秀梅抱着壮壮来玩，“不像壮壮，小时候可严肃了。”
壮壮现在已经会爬了，蹭蹭蹭爬到乖乖身边，伸手要拿摇铃。
乖乖看看哥哥，大方地把摇铃递过去。
“哎哟，乖乖真大方！”王大姐夸道。
壮壮接过摇铃，摇了两下，又还给了乖乖。两个小家伙，你摇一下，我摇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秋去冬来，乖乖半岁了。北方下了第一场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林晚晴给乖乖裹得严严实实，抱到窗前看雪。乖乖趴在玻璃上，小鼻子都压扁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
那眼神，好奇，惊喜，亮晶晶的，像雪地里闪烁的光。
“雪雪”林晚晴教她。
“啊呀”乖乖发出含糊的音节，小手拍着玻璃。
闹闹放学回来，帽子上都是雪。他跑到妹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雪球：“妹妹看，雪！”
乖乖盯着那个白白的、凉凉的东西，伸手想摸。
“凉！”闹闹赶紧缩回手，“哥哥握着，妹妹看就行。”
乖乖看着哥哥手里的雪球慢慢融化，眼睛一眨不眨。
晚饭时，陆建军回来了，带回一个好消息：“下个月调令下来，咱们可能能分到个带小院的房子。”
“真的？”林晚晴眼睛一亮。
“嗯，两间房，带个小厨房，院子里还能种点菜。”
王大姐听了也高兴：“那敢情好！等开春了，给乖乖种点花，小姑娘就喜欢花花草草。”
刘嫂子已经开始规划：“种点月季，好看。再种两棵西红柿，孩子们爱吃。”
陈嫂子更实在：“种点辣椒，我做辣酱用。”
孙嫂子轻声说：“种点薄荷，夏天泡水喝，清凉。”
乖乖坐在林晚晴腿上，听着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睛亮晶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大家在说高兴的事。
夜深了，大家都散了。林晚晴给乖乖喂完奶，拍出奶嗝，轻轻放在炕上。
乖乖还没睡意，睁着眼睛看她，那眼神干净，清澈，像秋天的湖水。
“乖乖，”林晚晴轻声说，“你要快快乐乐长大，平平安安一生。”
乖乖好像听懂了，小嘴一咧，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的星星一闪一闪。
窗外，雪还在下，静静覆盖着这个院子，这个世界。
而屋里，这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小闺女，正慢慢合上眼睛，进入甜甜的梦乡。
梦里，也许有哥哥的画，有奶奶们做的玩具，有爸爸妈妈的爱，还有未来那个开满鲜花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