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深圳的气温终于降了下来，秋高气爽。沈知秋的秋实集团进入了快速发展期。
南山区的新工厂建设如火如荼。陈文浩和王海波吃住在工地，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沈知秋每周去两次，查看进度，解决问题。
“沈总，主体厂房已经封顶了。”陈文浩指着工地上矗立起来的钢架结构，“按照这个速度，十一月底就能完工，十二月初安装设备，中旬可以试生产。”
“很好。”沈知秋满意地点头，“设备采购进展如何？”
王海波递上清单：“台湾的生产线已经订好了，下个月到港。日本的检测仪器贵一些，但精度高，我也订了一套。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联系了深圳大学，准备合作建立一个小型研发实验室。”
“研发很重要。”沈知秋强调，“我们不能只做代工，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和深大合作是个好主意，可以借助高校的智力资源。”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海波说，“深大的电子工程系有几个教授很有水平，他们也对产学研合作很感兴趣。”
离开工厂，沈知秋去了华强北。沈建军的超市开业一个月，生意火爆。
“知秋，你来了！”沈建军正在收银台帮忙，忙得满头大汗，“今天周末，人特别多。”
沈知秋观察了一会儿。超市里顾客络绎不绝，收银台排起了队。货架上的商品补充很及时，员工服务也很热情。
“二哥，生意不错啊。”沈知秋笑着说。
“多亏你帮忙策划。”沈建军擦了把汗，“会员制效果特别好，现在已经有三千多个会员了。很多人办卡就是为了积分兑换礼品。”
“我看看销售数据。”沈知秋走进办公室。
沈建军拿出账本：“这个月营业额预计能到八万，毛利大概百分之二十五。扣除租金、工资、水电等成本，净利润应该有一万左右。”
“很不错。”沈知秋翻看着数据，“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商品结构可以优化。”沈知秋指着销售清单，“你看，进口饼干、糖果、饮料卖得最好，但利润率低。而日用百货、厨房用品利润率高，但销量一般。我建议调整货架位置，把高利润商品放在显眼处。”
“另外，”她继续说，“可以增加一些特色商品。深圳现在有很多港资企业，员工收入高，对品质有要求。可以引进一些香港品牌，虽然价格高，但能提升超市档次。”
沈建军连连点头：“好，我马上调整。”
“还有，我建议你开始筹备第二家店。”沈知秋说，“现在这家店已经稳定了，可以复制模式。选址方面，我建议考虑福田新区。那里新建了很多住宅楼，商业配套还不足，是个机会。”
“会不会太快了？”沈建军有些犹豫，“资金可能不够。”
“资金我可以支持。”沈知秋说，“而且，我们可以尝试新的模式——超市加便民服务。比如代缴水电费、代收快递、提供复印传真服务。这些服务不赚钱，但能吸引客流。”
沈建军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研究一下。”
离开超市，沈知秋去了深圳中学。今天是学校开放日，沈卫国邀请她来参观。
深圳中学的校园很漂亮，现代化的教学楼，标准化的运动场，还有专门的实验室和图书馆。
“大哥，你们学校条件真不错。”沈知秋感慨。
“是啊。”沈卫国自豪地说，“深圳对教育投入很大。我们学校的硬件设施，比北京很多重点中学都好。”
“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沈卫国说，“深圳的学生思维活跃，接受新事物快。教学方法和北京有些不同，更注重启发式教学。我还在学习。”
“慢慢来。”沈知秋说，“大哥，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我想投资教育。”沈知秋认真地说，“深圳现在外来人口多，很多孩子上学难。我想办一所民办学校，从小学到高中。你觉得可行吗？”
沈卫国想了想：“政策上应该没问题。深圳鼓励社会力量办学。但办学需要大量资金，而且周期长，见效慢。”
“资金不是问题。”沈知秋说，“周期长也没关系，教育是百年大计。大哥，如果我真的办学校，想请你来当校长。”
沈卫国吓了一跳：“我？我不行，我没经验。”
“可以学。”沈知秋说，“而且不是让你马上当校长。你可以先参与筹备，学习管理。另外，我可以请有经验的退休校长当顾问。”
沈卫国心动了。作为教师，他当然希望有更大的舞台。如果能参与创办一所新学校，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让我考虑考虑。”他没有立即答应，但显然很感兴趣。
下午，沈知秋回到公司。李静正在给咨询团队的成员培训。
秋实管理咨询公司现在有八个全职顾问，都是大学毕业生，年轻有活力。沈知秋开发的标准化培训课程很受欢迎，已经为二十多家企业提供了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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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李静看到她，暂停培训。
“继续，我听听。”沈知秋在最后一排坐下。
李静讲的是“中小企业市场营销策略”。她结合案例，讲解如何做市场调研、如何定位产品、如何制定价格策略、如何选择渠道。
讲得深入浅出，很实用。沈知秋暗暗点头，李静的成长超出她的预期。
培训结束后，李静来找沈知秋汇报。
“沈总，这个月咨询业务收入三万二，成本一万八，净利润一万四。”李静递上报表，“另外，我们接了一个大单——深圳一家港资玩具厂，请我们做全面的管理诊断和提升方案，合同金额五万。”
“做得很好。”沈知秋赞许地说，“李静，你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
“都是沈总培养得好。”李静谦虚地说。
“是你的努力。”沈知秋说，“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想把咨询业务扩展到香港。香港中小企业多，管理水平参差不齐，对管理咨询有需求。”
“香港？”李静有些担心，“我们在香港没有资源，也没有知名度。”
“资源可以积累，知名度可以建立。”沈知秋说，“我们可以先和香港的商会、行业协会合作，举办免费讲座。积累客户资源后，再开展收费服务。”
“另外，”她补充道，“我们可以发挥内地背景的优势。很多香港企业想进入内地市场，但不了解内地政策和文化。我们可以提供这方面的咨询服务。”
李静思考片刻：“这个思路很好。不过，需要有人常驻香港。我……”
“你先不用去。”沈知秋说，“我们可以先派一个小组，定期过去。等业务稳定了，再考虑设立办事处。”
“好，我安排。”
晚上，沈知秋回家吃饭。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沈知秋爱吃的。
“妈，您别这么辛苦。”沈知秋心疼地说，“请个保姆吧，帮您做饭打扫。”
“不用不用。”李秀兰连忙摆手，“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做做饭活动活动。再说了，保姆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
沈建国也说：“知秋，你妈现在可精神了。每天去菜市场买菜，跟邻居聊天，比在北京时开心多了。”
沈知秋看父母确实气色很好，也就放心了。
饭桌上，铁蛋和小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姑姑，我们学校有计算机课！”铁蛋兴奋地说，“老师教我们用电脑画画。”
“我们班有香港来的同学。”小花说，“她会说英语，很厉害。”
“那你们要好好跟人家学习。”沈知秋说，“深圳是特区，以后会有更多外国人和港澳同胞。学好英语很重要。”
“知道了，姑姑。”两个孩子齐声说。
饭后，沈知秋和家人在客厅看电视。新买的彩色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
“……深圳经济特区成立三年来，经济建设取得显着成就。今年前三季度，深圳gdp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六十八，创历史新高……”
“增长真快啊。”沈建国感慨。
“这还只是开始。”沈知秋说，“爸，您看新闻里说的，中央领导要求深圳‘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以后深圳的发展会更快。”
“知秋，你在深圳做得这么大，会不会有风险？”李秀兰担心地问。
“妈，做生意肯定有风险。”沈知秋握着母亲的手，“但只要遵纪守法，诚信经营，风险就能控制。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团队，有家人，有怀远。”
提到顾怀远，李秀兰笑了：“怀远这孩子真不错。今天下午还过来，陪我聊天，帮我修水龙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沈知秋惊讶地问。她不知道顾怀远今天来过。
“你上班的时候。”李秀兰说，“他说你最近太忙，担心我们刚来深圳不习惯，经常过来看看。知秋，你找了个好对象。”
沈知秋心中一暖。顾怀远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着想。
正说着，顾怀远来了。
“伯父伯母，知秋。”他提着水果进来，“我爸妈从省城寄来的荔枝，让我拿给你们尝尝。”
“这么晚还过来。”沈知秋接过水果，“吃饭了吗？”
“吃了。”顾怀远说，“知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两人到阳台说话。
“什么事？”
“管委会准备组织一个考察团，去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学习工业园区建设经验。”顾怀远说，“领导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时间一个月，下个月出发。”
“这是好机会啊。”沈知秋说，“新加坡的裕廊工业园区很有名，值得学习。”
“我也想去。”顾怀远说，“但是要去一个月，我舍不得你。”
沈知秋笑了：“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还有一件事。”顾怀远犹豫了一下，“考察团可以带家属，费用自理。我在想，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可以考察东南亚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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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让沈知秋心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是东南亚的重要市场，如果能实地考察，对秋实电子的国际化很有帮助。
“时间上可能不行。”她想了想，“新工厂正在建设，咨询业务要拓展，二哥的超市要开分店……太多事情了。”
“理解。”顾怀远有些失望，“那我自己去吧。我会把学到的东西都记下来，回来跟你分享。”
“好。”沈知秋握住他的手，“怀远，你在管委会工作，也要有自己的发展。这次考察是个好机会，好好把握。”
“我会的。”顾怀远点头，“知秋，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按时吃饭。”
“知道了，顾妈妈。”沈知秋开玩笑。
第二天，沈知秋在公司召开管理层会议。陈文浩、王海波、李静、周强都参加了。
“接下来一个月，怀远去东南亚考察，我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公司管理上。”沈知秋说，“各部门汇报一下近期计划和需要协调的问题。”
陈文浩先汇报工厂建设情况：“主体工程十一月底完工，设备十二月初到位。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工人招聘。新工厂需要一百名工人，目前只招到四十人。”
“招聘要加快。”沈知秋说，“可以在报纸上登广告，也可以去劳务市场。工资可以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但要严格面试，确保素质。”
“明白。”
王海波汇报技术研发进展：“和深大的合作已经谈妥。我们提供资金和设备，他们提供技术和人才。第一个合作项目是电子表的防水技术改进，预计三个月出成果。”
“很好。”沈知秋说，“研发投入不能省。另外，要注重知识产权保护，及时申请专利。”
李静汇报咨询业务：“香港市场的拓展计划已经做好。下个月派三个人去香港，举办公开课。另外，我们准备出版一本《中小企业管理手册》，作为培训教材。”
“这个想法好。”沈知秋赞许，“出版图书既能赚钱，又能提升公司知名度。需要多少资金？”
“印刷费用大概五千元，稿费三千元，总共八千。”
“批了。”沈知秋爽快地说，“尽快落实。”
周强汇报销售情况：“香港展会的订单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客户反馈很好。现在的问题是产能不足，很多新订单不敢接。”
“坚持一个月。”沈知秋说，“新工厂投产后，产能问题就能解决。在这之前，优先保证老客户的订单，新客户可以排队。”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后，沈知秋独自在办公室思考。
公司发展很快，但问题也不少：管理跟不上扩张速度、人才短缺、资金压力大……
但她不担心。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困难就克服困难。这就是创业者的宿命。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而她和她的公司，也在变化中成长。
沈知秋打开笔记本，写下接下来的计划：
新工厂按时投产
拓展香港咨询市场
支持二哥开第二家超市
筹备民办学校项目
加强团队建设和人才培养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
顾怀远很快就要出国考察了。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但她知道，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顾怀远有他的事业，她有她的追求。最好的爱情，不是互相束缚，而是互相成就。
电话响了，是顾怀远。
“知秋，还在公司？”
“嗯，马上回去了。”
“我在楼下等你。”
沈知秋收拾好东西下楼。顾怀远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来了？”
“想你了。”顾怀远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到深圳湾。夜晚的海边很安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
“怀远，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顾怀远说，“考察团统一从广州出发。知秋，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新加坡那边有电话，我可以接。”
“好。”沈知秋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东南亚天气热，注意防暑。饮食不习惯的话，带些榨菜方便面。”
顾怀远笑了：“知道了。知秋，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月光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海浪声声，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伴奏。
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有爱，有梦想，有共同奋斗的决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深圳的夜晚，温柔而坚定。就像这座城市，就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永远充满希望，永远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