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深圳的天气终于凉快下来。顾怀远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东南亚考察，回到了深圳。
沈知秋去机场接他。当顾怀远推着行李车走出通道时，沈知秋一眼就看到了他——晒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怀远！”她挥手。
顾怀远快步走过来，放下行李，紧紧抱住她：“知秋，我好想你。”
“我也是。”沈知秋在他怀里轻声说，“欢迎回来。”
两人在机场相拥良久，才松开彼此。
“怎么样？考察顺利吗？”沈知秋问。
“很顺利，收获很大。”顾怀远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新加坡的工业园区管理经验，马来西亚的外商投资政策，都很值得学习。我写了五万字的考察报告，准备提交给管委会。”
“太好了。”沈知秋为他高兴，“累了吧？先回家休息。”
“不累，在飞机上睡过了。”顾怀远说，“知秋，我想先去看看伯父伯母，把带的礼物给他们。”
“好。”
车上，顾怀远拿出给沈家人的礼物：给沈建国的马来西亚雪茄，给李秀兰的新加坡肉干，给沈卫国的英文教育专着，给沈建军的商业管理书籍，给铁蛋和小花的玩具和糖果。
“你想得真周到。”沈知秋感动地说。
“应该的。”顾怀远握住她的手，“知秋，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知秋摇头，“就是很想你。”
到了莲花新村，沈家人都在等着。看到顾怀远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怀远回来了！”李秀兰第一个迎上来，“瘦了，瘦了。快进来，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伯母，您别忙。”顾怀远说，“我给您带了礼物。”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顾怀远讲考察见闻。
“新加坡真干净，街上一点垃圾都没有。”顾怀远说，“他们的工业园区规划得很好，企业办事很方便，有专门的一站式服务中心。”
“马来西亚呢？”沈建军感兴趣地问。
“马来西亚资源丰富，特别是棕榈油和橡胶。”顾怀远说，“他们对外商投资很欢迎，有很多优惠政策。我认识了一个马来西亚华商，他听说我在深圳工作，说有机会要来投资。”
沈建国问：“怀远，这次考察对你工作有帮助吗？”
“有很大的帮助。”顾怀远认真地说，“伯父，深圳现在也在建设工业园区，可以学习新加坡的经验。我准备写个建议报告，向领导汇报。”
“好，年轻人就要多学习，多干事。”沈建国赞许地点头。
饭后，顾怀远和沈知秋在小区散步。一个月不见，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知秋，新工厂怎么样了？”顾怀远问。
“主体工程已经完工，设备正在安装。”沈知秋说，“预计十二月中旬可以试生产。如果顺利，春节前能正式投产。”
“真快。”顾怀远感慨，“你总是能创造奇迹。”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沈知秋说，“是团队的共同努力。陈文浩和王海波这一个月吃住在工地，很辛苦。”
“他们跟着你，也成长得很快。”顾怀远说，“知秋，你不仅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很多人。”
沈知秋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对了，二哥的第二家超市已经签约了，正在装修。预计元旦开业。”
“大哥呢？办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大哥答应了。”沈知秋说，“他利用业余时间参与筹备。我们已经看好了地，二十亩，在福田和南山交界处。下周签合同。”
顾怀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知秋：“知秋，你真的决定投资办学？教育投入大，回报周期长。”
“我知道。”沈知秋点头，“但教育是根本。深圳现在发展快，但教育资源跟不上。办一所好学校，既能解决实际问题，也能实现社会价值。而且，我相信只要办得好，经济效益也会有的。”
“你总是看得长远。”顾怀远佩服地说，“知秋，我支持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中，小区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
“怀远，结婚的事……”沈知秋开口。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顾怀远说，“他们很高兴，说全听我们的安排。知秋，你想什么时候？”
“春节前吧。”沈知秋说，“旅行结婚，去北京、上海、杭州。然后回深圳办酒席，请亲戚朋友吃个饭。”
“好。”顾怀远点头，“那我们要抓紧时间准备。签证、机票、酒店，都要提前订。”
“嗯。”沈知秋说，“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
“第一，新工厂要顺利投产。第二，二哥的超市要开业。第三，办学项目要启动。第四，咨询业务要拓展到香港。”沈知秋一一数来，“这些事都办好了，我才能安心去结婚。”
顾怀远笑了：“你还是那个工作狂沈知秋。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接下来的两周，沈知秋全力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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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厂的设备安装进入最后阶段。沈知秋几乎每天都去工地，和陈文浩、王海波一起检查进度。
“沈总，生产线安装完成了。”王海波兴奋地说，“明天可以试运行。”
“好。”沈知秋看着崭新的生产线，心中充满成就感，“通知所有工人，明天早上八点，试生产开始。”
第二天一早，沈知秋早早来到工厂。一百名工人整齐列队，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精神饱满。
“各位工友，大家好。”沈知秋站在前面讲话，“今天是秋实电子新工厂试生产的第一天。这座工厂，凝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和汗水。我希望大家珍惜这个机会，认真工作，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有力：“在这里工作，你们不仅是为了一份工资，更是参与了一项事业。深圳在发展，国家在进步，而我们，就是这发展进步的一部分。”
工人们热烈鼓掌。
试生产很顺利。生产线运转正常，第一批电子表下线，经过检测，合格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成功了！”王海波激动地说。
“这只是开始。”沈知秋虽然也很高兴，但保持冷静，“要把合格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明白！”
工厂的事情告一段落，沈知秋转战沈建军的超市。
第二家超市的装修已经完成，货架摆放整齐，商品琳琅满目。沈建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二哥，准备得怎么样了？”沈知秋问。
“都好了。”沈建军说，“明天开业，我请了舞狮队，还有促销活动。知秋，你来看看还有什么要改进的。”
沈知秋仔细检查了一遍：“不错，很专业。不过，我建议增加一个服务台，提供咨询和投诉处理。另外，收银台可以多开两个，避免排队。”
“好，我马上加。”
第二天，超市开业。舞狮表演吸引了很多人，促销活动更是让顾客盈门。开业第一天，营业额就突破了两万。
“二哥，恭喜！”沈知秋送上花篮，“开门红！”
“谢谢谢谢。”沈建军笑得合不拢嘴，“知秋，多亏你支持。”
“是你自己努力。”沈知秋说，“二哥，你现在有两家店了，管理要跟上。我建议你建立一个统一的管理系统，两家店的数据要实时同步。”
“对，对。”沈建军点头，“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呢。”
办学项目的进展也很顺利。沈卫国利用业余时间，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教师一起，制定了详细的办学方案。
“知秋，这是课程设置方案。”沈卫国把厚厚的一沓文件递给沈知秋，“我们参考了国内外先进的教育理念，结合深圳的实际，设计了一套从小学到高中的完整课程体系。”
沈知秋仔细翻阅。方案做得很专业，既有学术课程，也有素质拓展；既有国内基础教育，也有国际视野培养。
“很好。”沈知秋赞许地说，“大哥，你们辛苦了。土地合同已经签了，接下来就是设计和建设。我准备请香港的设计师来做校园规划。”
“香港的设计师？”沈卫国有些惊讶，“那会很贵吧？”
“贵点没关系。”沈知秋说，“学校是百年大计，设计要超前。香港的教育设施先进，可以借鉴。”
“还是你想得长远。”沈卫国佩服地说。
咨询业务方面，李静从香港回来，带回了丰硕的成果。
“沈总，我们在香港举办了四场讲座，参加人数超过三百人。”李静汇报，“现场签了八个咨询合同，金额十二万港币。另外，还有二十多家企业表示有兴趣。”
“太好了。”沈知秋高兴地说，“李静，你做得很好。这样，我们在香港设个办事处，派两个人常驻。你负责统筹。”
“好的。”李静说，“不过沈总，香港的办公成本很高，租金、人工都比深圳贵很多。”
“前期投入大是正常的。”沈知秋说，“只要业务能开展起来，很快就能收回成本。这样，第一年我给你三十万预算，你要把香港市场做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李静信心满满。
十二月中旬，所有工作都进入了正轨。沈知秋终于可以喘口气，准备结婚的事了。
她和顾怀远商量后，决定旅行结婚的时间定在一月初，行程十天：北京三天，上海三天，杭州四天。
“知秋，这是行程安排。”顾怀远把计划书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沈知秋看了看：“很好。不过，我想在北京多待一天，去看看天安门和故宫。前世……我一直想去，但没机会。”
她差点说漏嘴“前世”，赶紧改口：“以前一直想去，但没机会。”
顾怀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追问：“好，那就北京四天。知秋，这次旅行，就我们两个人，好好放松一下。”
“嗯。”沈知秋点头，“不过走之前，我要把工作都安排好。”
她召开管理层会议，布置她离开期间的工作。
“我要离开十天，去旅行结婚。”沈知秋开门见山，“这十天，公司由陈文浩暂时代管，重大决策由管理层集体讨论决定。”
她看向每个人：“陈文浩负责工厂生产，王海波负责技术研发，李静负责咨询业务，周强负责销售和市场，张伟和陈秀英负责旅舍管理。我二哥的超市由他自己负责，我大哥的办学项目由筹备组负责。”
“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好。”沈知秋点头，“我相信大家。等我回来，给大家带喜糖。”
散会后，沈知秋单独留下陈文浩。
“文浩，这十天就辛苦你了。”沈知秋说，“工厂刚投产，可能会有各种问题。你多费心。”
“沈总放心。”陈文浩说，“您为公司付出这么多，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祝您和顾先生新婚快乐。”
“谢谢。”
离开公司，沈知秋回家陪父母。李秀兰正在准备嫁妆，虽然沈知秋说了不要，但母亲还是坚持要准备。
“妈，真的不用。”沈知秋说，“我和怀远什么都不缺。”
“那不一样。”李秀兰说，“这是妈的心意。你看，这床被子是我亲手缝的，这枕头是一对，寓意成双成对……”
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沈知秋不再劝阻。这是母亲的爱，她应该接受。
“妈，谢谢您。”沈知秋抱住母亲。
“傻孩子，跟妈还客气。”李秀兰拍拍她的背，“知秋，要结婚了，就是大人了。以后要和怀远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我知道。”
沈建国把沈知秋叫到书房，递给她一个存折。
“爸，您这是干什么？”沈知秋惊讶地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五千元。
“这是爸攒的，给你做嫁妆。”沈建国说，“不多，是爸的心意。”
“爸，我不要。”沈知秋推回去，“我现在有钱，您留着和妈用。”
“拿着。”沈建国固执地说，“你虽然有钱，但这是爸的心意。知秋，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爸心里都明白。这钱不多，但你要收下。”
沈知秋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眼眶湿润了：“爸，谢谢您。”
“傻孩子。”沈建国眼中也有泪光，“知秋，爸为你骄傲。你妈说得对，你是我们沈家的骄傲。”
父女俩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
晚上，沈知秋给顾怀远打电话，说了父母准备嫁妆的事。
“知秋，你爸妈真好。”顾怀远感动地说，“我爸妈也准备了彩礼，虽然我说不用，但他们非要准备。”
“都是父母的心意。”沈知秋说，“怀远，我突然觉得，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家庭的事。”
“是啊。”顾怀远说，“知秋，我很庆幸，我们的父母都这么好。以后，我们要好好孝顺他们。”
“嗯。”
一月初，沈知秋和顾怀远踏上了旅行结婚的旅程。
第一站是北京。冬天的北京有些冷，但阳光很好。两人去了天安门、故宫、长城，还去了北大和清华的校园。
站在长城上，沈知秋感慨万千。前世她来过很多次长城，但都是独自一人。这一世，有爱人相伴，感觉完全不同。
“知秋，你在想什么？”顾怀远问。
“在想，生活真美好。”沈知秋说，“有你在身边，去哪里都好。”
“我也是。”顾怀远握住她的手，“知秋，我们会一直这样，相伴到老。”
第二站是上海。八十年代初的上海，已经有了国际大都市的雏形。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南京路的繁华，豫园的雅致，都让两人流连忘返。
在上海，沈知秋还特意去看了几个商场和超市，为二哥的超市取经。
“上海的商业确实发达。”沈知秋感慨，“深圳要赶上，还需要时间。”
“但深圳有深圳的优势。”顾怀远说，“上海是老牌城市，深圳是新兴城市。深圳的活力和创新，是上海没有的。”
“你说得对。”沈知秋点头，“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深圳要做的不是模仿上海，而是走自己的路。”
第三站是杭州。西湖的冬天别有一番韵味，断桥残雪，孤山梅影，美不胜收。
两人在西湖边散步，在灵隐寺祈福，在龙井村品茶。
“知秋，等我们老了，就来杭州养老。”顾怀远说，“在西湖边买个小院子，种花养草，喝茶看书。”
“好啊。”沈知秋微笑，“不过那还早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啊。”顾怀远说，“知秋，这次旅行让我更确定，你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们一起奋斗，一起创造未来。”
十天的旅行很快结束。回到深圳时，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
深圳已经有了年味，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播放着喜庆的音乐。
“回来了！”李秀兰早早等在门口，“瘦了，瘦了。快进来，妈给你们做了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听两人讲旅行见闻。
“北京冷吧？”沈建国问。
“冷，但很美。”顾怀远说，“特别是长城，站在上面，感觉心胸都开阔了。”
“上海呢？”沈建军感兴趣地问。
“上海很繁华。”沈知秋说，“二哥，我在上海看了几个超市，学到了一些新东西。等过年放假，我跟你详细说。”
“好啊好啊。”
饭后，沈知秋和顾怀远在小区散步。深圳的冬天很温暖，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知秋，明天我们去领证吧。”顾怀远说。
“好啊。”沈知秋点头，“然后办酒席，请亲戚朋友吃饭。”
“酒席定在腊月二十八，怎么样？”顾怀远说，“我爸妈那天从省城过来。”
“好。”
月光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年的旅行，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而现在，他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开始人生的新阶段。
深圳的夜晚，宁静而美好。就像他们的未来，充满希望，充满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