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月15日,《江湖路远》开机仪式在九龙老茶楼举行。
现场聚集了上百家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徐克导演,主演曾江、任达华,新人演员刘德华(饰演儿子角色),编剧林薇薇,制片人沈知秋,以及特别顾问龙叔,悉数到场。
茶楼已经完成了第一期改造,保留了老香港的风韵,又加入了现代元素。今天,这里不仅是电影取景地,也是振邦实业转型成果的展示窗口。
“徐导,为什么选择这个题材?”记者提问。
徐克推了推墨镜:“因为这是一个好故事,也是一个重要的社会话题。香港在变,人在变,电影应该记录这种变化。”
“曾江先生,您饰演黑社会老大转型的角色,有什么感受?”
曾江认真回答:“我做了很多功课,也和龙叔深入交流过。这个角色不是脸谱化的坏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挣扎有悔恨的人。我希望观众能通过这个角色,理解那个复杂的世界。”
“林编剧,作为女性编剧写黑帮题材,有什么特别的视角?”
林薇薇微笑:“我关注的是人性,是情感,是人在时代变迁中的选择。电影里有父子情、兄弟情、夫妻情,这些都是超越性别的共通情感。”
最后,记者把问题抛给沈知秋:“沈制片,这部电影据说投资巨大,您对票房有什么预期?”
沈知秋从容回答:“票房当然重要,但我们更看重电影的社会价值。如果《江湖路远》能让观众多一些思考,让一些走在边缘的人看到出路,那它的价值就远超票房数字。”
开机仪式后,拍摄正式开始。第一场戏是陈振邦(曾江饰)在茶楼与儿子(刘德华饰)的冲突戏。儿子从美国留学回来,发现父亲是黑社会老大,愤怒质问。
“爸,你骗了我二十年!你说你是茶楼老板,结果是黑社会头子!你知道我在同学面前多丢脸吗?”
“阿杰,爸有苦衷……”
“什么苦衷?杀人放火的苦衷?收保护费的苦衷?爸,我以你为耻!”
“卡!”徐克喊停,“刘德华,愤怒要有层次,不是一味大喊大叫。你爱父亲,但又恨他欺骗你,这种矛盾要表现出来。”
刘德华虚心接受,重新调整情绪。这个21岁的年轻人虽然青涩,但很努力。
沈知秋在一旁观看,心中感慨。她记得前世,刘德华后来成为天王巨星,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认真演戏的新人。每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都需要努力和坚持。
龙叔坐在沈知秋旁边,轻声说:“这场戏,让我想起了我儿子。他在英国读书,还不知道我的过去。等他回来,我也要面对这一幕。”
“龙叔,您儿子会理解的。”沈知秋安慰道,“如果他看到您为转型付出的努力,看到您现在做的正经生意,他会为您骄傲的。”
“希望如此。”龙叔叹息。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徐克不愧是名导,对每个细节都要求严格。曾江的演技炉火纯青,把陈振邦的内心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林薇薇作为编剧全程跟组,随时调整剧本。
沈知秋则忙于统筹各方资源:协调场地,管理预算,安排宣传,还要处理公司其他业务。顾怀远帮她分担了很多,但他自己的贸易公司也在扩展,两人都忙得团团转。
1月20日,茶楼改造完成,正式开业。沈知秋和龙叔共同剪彩,吸引了众多媒体和顾客。
新茶楼取名“龙记茶餐厅”,保留了一部分老装修,又加入了现代元素。墙上挂着老香港照片,播放着怀旧音乐,菜单上有传统点心也有创新菜式。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是龙叔原来的兄弟,经过培训后上岗。
“阿明,以前拿砍刀的手,现在会做奶茶了?”有老街坊开玩笑。
被称为阿明的中年汉子憨厚一笑:“拿菜刀比拿砍刀稳当,做奶茶比打架有成就感。”
这一幕被记者拍下,成为第二天的头条新闻:《从江湖到厨房:一个黑社会的转型之路》。
茶楼生意火爆,不仅因为味道好,更因为背后的故事。很多人慕名而来,想看看传说中的龙叔,想支持这种转型。
龙叔亲自在茶楼招呼客人,态度谦和,完全不像黑社会老大。有老顾客感慨:“龙哥,你这样挺好的,安安稳稳,平平安安。”
“是啊,平安是福。”龙叔笑着递上茶水。
沈知秋看到这一幕,心中欣慰。这就是她想看到的——一个人,一群人,一个行业,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但转型之路不会一帆风顺。1月25日,沈知秋接到张督察的电话。
“沈小姐,有个情况要告诉你。阿强在拘留期间,供出了龙叔过去的一些事情,包括几起伤人案。虽然已经过了追诉期,但舆论压力可能会很大。”
沈知秋心中一沉:“警方打算怎么处理?”
“法律上,过了追诉期不能再起诉。但媒体如果报道,会影响龙叔的声誉,也会影响你们的合作项目。”张督察说,“沈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第二天,一些小报开始刊登“黑社会老大黑历史大起底”的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暗示很明显。接着,有所谓“受害者家属”接受采访,控诉龙叔当年的暴行。
舆论开始转向。有人质疑:这样的人真的能改过自新吗?和他合作的企业,是不是在美化犯罪?
启秋影业和振邦实业都受到了影响。茶楼生意下滑,有人抵制;电影拍摄也受到干扰,有团体到片场抗议。
龙叔情绪低落:“沈小姐,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龙叔,这不是您的错。”沈知秋坚定地说,“每个人都有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犯过错,就否定他改过自新的努力。”
“但舆论不这么想。”
“那就改变舆论。”沈知秋已经有了主意。
1月28日,沈知秋召开紧急记者会。她没有回避问题,而是坦然面对。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龙振邦先生的过去,我们不做辩解。错误就是错误,伤害就是伤害。但我想请大家关注的是现在——龙振邦先生正在努力弥补过错,转型合法经营,创造就业,协助警方打击犯罪,积极参与公益。”
她播放了一段视频,是茶楼员工(龙叔的原手下)的采访:
“我以前不懂事,跟着强哥做坏事。是龙叔把我拉回来,给我工作,让我学手艺。现在我每个月挣三千块,能养活老婆孩子,晚上睡得踏实。”
“我妈妈生病住院,龙叔偷偷垫了医药费。他说,以前做过错事,现在能帮一个是一个。”
“我儿子以前在学校被人嘲笑,说他爸爸是黑社会。现在他可以骄傲地说,我爸爸在茶楼工作,做的奶茶全班最好喝。”
视频播放完,很多记者动容。
沈知秋继续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如果我们不给犯错的人改过的机会,那社会怎么进步?如果我们只盯着别人的过去,不看现在的努力,那还有谁敢改过自新?”
她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龙振邦先生去年纳税的证明,这是他捐赠给孤儿院的收据,这是他协助警方破案的感谢信。这些,都是他现在在做的事。”
记者们纷纷拍照。沈知秋最后说:“《江湖路远》这部电影,就是想探讨这个话题——人有没有重新开始的权利?社会该不该给改过自新的人机会?我希望大家看完电影,能有自己的思考。”
记者会取得了预期效果。主流媒体开始报道龙叔的转型努力,报道茶楼员工的真实故事,报道这部电影的社会意义。
舆论逐渐转向理解和支持。茶楼生意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好。电影拍摄也顺利进行。
2月14日,情人节,《江湖路远》拍摄进入高潮戏份——陈振邦在兄弟背叛、儿子误解、警方追捕的多重压力下,站在天台边缘,想要结束生命。但最后时刻,他看到了孙子在楼下玩耍的照片,选择了活下去,选择了面对和改变。
这场戏拍得极其感人。曾江的表演让现场所有人都落泪,包括见惯世面的龙叔。
拍摄结束后,龙叔红着眼眶对沈知秋说:“沈小姐,谢谢你。这部电影,拍出了我的心声。”
“是您自己的故事打动了大家。”沈知秋说。
当晚,沈知秋和顾怀远在太平山顶餐厅庆祝情人节。窗外,香港夜景璀璨如星河。
“知秋,这半年,你做了太多事。”顾怀远举杯,“我为你骄傲。”
“是我们一起做的。”沈知秋与他碰杯,“怀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顾怀远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知秋,嫁给我好吗?不是现在,等你准备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未来计划里,一直有你。”
沈知秋打开盒子,是一枚简约而精致的钻戒。她眼眶湿润,点了点头:“好,等我拍完这部电影,等一切稳定下来。”
两人相拥,看香港的夜色。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事业,他们的爱情,他们的成长。
2月20日,电影杀青。徐克宣布进入后期制作,预计五一档期上映。
同时,沈知秋与北京文化部代表团的合作也取得突破性进展。启秋影业正式成为首批合拍片试点单位,第一部合拍片《南北情缘》开始筹备,讲述香港青年与内地青年的爱情故事,预计年底开拍。
3月1日,振邦实业第二家改造项目——九龙老影院“星光影院”重新开业。这家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影院,经过现代化改造,成为拥有三个放映厅的现代化影院。开业首日放映《归乡》,座无虚席。
龙叔在开业典礼上说:“三十年前,我在这里收保护费。三十年后,我在这里放电影。这就是变化,这就是新生。”
台下掌声雷动。
沈知秋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感慨。从去年10月的绑架危机,到现在的多方合作;从黑社会的威胁,到共同的转型;从一部电影的想法,到一个社会话题的探讨……这半年,发生了太多。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香港在变,中国在变,时代在变。而她要做的,就是站在这个变化的潮头,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创造更多可能,帮助更多人。
晚上,沈知秋在笔记本上写下:
1984年3月1日,香港。
《江湖路远》杀青,茶楼开业,影院新生。
龙叔转型初见成效,兄弟有了正经工作。
与北京合拍片项目启动,两地文化交流深化。
顾怀远求婚,我答应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前路还有挑战。
阿强的余党还在暗中活动。
号码帮可能会报复。
电影上映后的反响未知。
合拍片的挑战很多。
但我不会害怕。
因为我相信,只要方向正确,脚步坚定,光明终将驱散黑暗。
就像龙叔说的:这条路,我走对了。
我也走对了。
合上笔记本,沈知秋走到窗前。香港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但此刻的她,心中充满光明。
从1975年重生,到1984年的今天,九年时间,她改变了家人的命运,创建了自己的事业,帮助了很多人,也找到了真爱。
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只要敢于梦想,敢于行动,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改变的力量。
沈知秋,这个从七十年代走来的女人,将继续她的旅程。
在浪潮之巅,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