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飞速倒退，像一场被强行快进的荒诞电影。林野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冷得像一块冻肉，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愤怒？
惊慌？
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仿佛被冻结的，不是他的银行账户，而是他的所有情绪。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东西。
“系统？”
没有回应。
“出来。”
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在他脑中喋喋不休，发布着各种疯狂任务的电子音，彻底消失了。系统界面，是一片代表着功能失效的、令人绝望的灰色。
【账户清零】
【系统冻结】
【神豪模式已关闭】
三行冰冷的文字，像三块墓碑，宣告着他神豪生涯的终结。
车子猛地一颠，停了下来。
“下车！”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一股混杂着尾气和消毒水味道的冷风灌了进来。林野被两名警员架着，拖进了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
冰冷的铁门。
惨白的墙壁。
刺鼻的来苏水气味。
这里是江城市第一看守所。
接下来的流程，是一套标准化的、旨在剥夺个人尊严的程序。
搜身。
登记。
换上那身灰蓝色的囚服。
当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被像垃圾一样扔进储物柜时，林野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平静地，配合着每一个指令。
最后，他被带进了一间狭小的单人囚室。
“砰！”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囚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不锈钢的马桶，头顶，是一盏二十四小时亮着的，发出嗡嗡声的日光灯。
光线，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林野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缓缓地，攥成了拳头。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沈天，也不是输给了苏桃。
他是输给了那个横亘在金钱之上的，名为“权力”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点。
可他现在，一无所有。
钱，没了。
人，散了。
唯一的底牌，系统，也废了。
不。
不对。
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只是被冻结，不是被销毁。
就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电脑，它的硬盘里，一定还储存着某些残余的数据。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念，集中到脑海深处那片灰色的界面上。
“启动紧急模式。”
他尝试着，用最底层的逻辑，去沟通。
没有反应。
“调取用户数据。”
依旧死寂。
林野你还有什么？
他像一个疯子，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拷问着自己，试图从一片废墟中，找出哪怕一丁点能用的东西。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那片死灰色的界面，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像一台老旧电视机，雪花点闪过。
紧接着。
一个极其简陋，布满了乱码的窗口，弹了出来。
【紧急数据访问权限受限】
【用户id：林野】
【状态：资产冻结系统休眠】
【】
【可访问残余数据1项】
林野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可访问残余数据：‘好感度’总值】
好感度？
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从未提示过这个数值。
他立刻集中意念，点开了那唯一的选项。
一个新的窗口，艰难地跳了出来。
【‘女主’模块关联数据】
【苏桃：好感度 0 (不共戴天) | 黑化值 100/100】
【顾倾城：好感度 65 (摇摆不定) | 投资价值 b+】
【宋斩雪：好感度 30 (危险游戏) | 威胁等级 a+】
【叶红鱼：好感度 ?? (数据异常) | 绑定状态：私有财产】
一排排的数据，看得林野眼角直抽。
他的鱼塘，不是爆炸了，是直接变成了核废墟。
然而，在这几行熟悉的名字下面。
还有一行，是灰色的，像是从未被激活过。
【？？？：好感度 10 (初次印象)】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问号。
好感度，也只有可怜的10点。
这是谁？
林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和第五个女人产生过交集。
就在这时。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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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从门外射了进来。
林野下意识地眯起眼。
他以为是来提审的狱警。
但走进来的，却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便服，身材高挑，气质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匕首的女人。
她没穿警服，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比任何制服都更具压迫感。
她的五官，很美。
却不是苏桃那种温婉，也不是顾倾城那种精致，更不是宋斩雪那种侵略性。
而是一种，带着英气的，冷冽的美。
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x光一样，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走进来，身后的狱警立刻恭敬地关上了门。
囚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绕着林野，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证物。
最后，她停在林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野。”
她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二十三天前，你还是个住在城中村，连下个月房租都凑不齐的穷小子。”
“二十三天后，你成了搅动整个江城风云的百亿神豪。”
“你的钱，从哪来的？”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比经侦支队那套官方说辞，要直接，也要致命得多。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江城市局，刑侦支队，沈观南。”
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证件上，她的照片，和她本人一样，眼神锐利。
刑侦支队？
不是经侦？
林野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刑警队长，为什么会单独来审问一个金融案的嫌疑人？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
他脑海里，那个灰色的名字，突然闪烁了一下。
【？？？：好感度 10 (初次印象)】
名字后面的问号，开始变化，最终，定格成了三个字。
【沈观南】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
可那10点好感度，又是从何而来？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看来，你想起来了。”
沈观南似乎捕捉到了他眼神的细微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月前，东城区立交桥下，那起连环车祸。”
“你把一个快要被压死的孕妇，从车里拖了出来。”
“当时，我就在现场。”
林野愣住了。
那件他快要忘记的，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是他们唯一的交集。
而那，也是他得到系统的前一天。
“你的‘好兄弟’沈天，动用了他父亲的关系，让经侦的人办你。”沈观南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林野对面，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证据链很完整，苏桃的视频，是致命一击。正常走流程，你这辈子，基本就交代在里面了。”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林野所有的困境。
“但是，”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野，“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
“或者说，是你背后，那个能让你在二十三天内，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金融帝国的‘东西’。”
林野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
她查的，根本不是钱。
是系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野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关系。”沈观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你会说的。”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要么，你烂在这里，成为沈天复仇的战利品。”
“要么”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
“做我的线人，我保你出去。”
线人？
林野的眉头，紧紧皱起。
“江城最近，不太平。”沈观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出现了很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一个叫‘叶红鱼’的杀手，能凭空消失。再比如，宋斩雪家族的军火，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而这些事，都和你有关。”
“我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把水底所有鲨鱼，都引出水面的诱饵。”
“而你，林野，是最好的人选。”
林野明白了。
这个女人，想利用他，去钓更大的鱼。
而他，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我凭什么信你？”林野冷冷地问。
沈观南没有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然后，转身拉开了铁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留下了一句冰冷，却又带着无上占有欲的话。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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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再次关上。
囚室里，又只剩下林野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脑海里，沈观南的名字，和那仅有的10点好感度，正在不断闪烁。
这是他唯一的，可能翻盘的机会。
也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赌局。
赌，还是不赌？
林野缓缓抬起头，看着那盏冰冷的日光灯。
他想起了沈天那张快意的脸。
想起了苏桃那决绝的背影。
想起了宋斩雪那冰冷的枪口。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烂在这里？
不。
他林野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了【沈观南】那一行数据上。
然后，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一个指令。
【将所有剩余‘好感度’总值，全部注入‘沈观南’！】
【确认操作】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将耗尽所有残余能量】
“确认！”林野在心中嘶吼。
【指令执行】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
那个简陋的系统界面，彻底暗了下去。
最后一丝能量，也消耗殆尽。
林野感觉大脑一阵刺痛，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倒去。
而在他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
他似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女人的闷哼。
看守所的监控室里。
沈观南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个囚室里的画面。
她看到林野坐着，然后，突然倒在了床上。
她皱了皱眉。
心理素质这么差？
就在这时。
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抽！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异的感觉，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那感觉，很奇怪。
不像是被人下药，也不像是突发疾病。
更像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莫名其妙的悸动和在意。
她看向屏幕里，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刚才还只是一个有趣的“诱饵”。
现在，却仿佛变成了某种和自己命运相连的，无法割舍的存在。
“见鬼了”
沈观南放下咖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出的那个决定，必须改变了。
他不能只是一个“线人”。
他必须，完完整整地，被自己掌控在手里。
她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也更加不容置疑。
“a-307室，目标嫌疑人突发‘急症’。”
“立刻，把他给我送到医务室。”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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