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这头无形的巨兽，在林野那段不足三十秒的直播结束后，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前女友选秀”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那么现在，林野的“越狱宣言”，就是直接往湖里，引爆了一枚深水核弹。
整个鲨鱼直播平台，在林野直播间关闭的瞬间，流量不降反升，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倒灌进了顾倾城的直播间。
仅仅十秒。
顾倾城直播间的人气，从三百万，直接冲破了一千万、两千万、五千万！
服务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弹幕，已经不再是文字，而是彻底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洪流，根本看不清任何内容。
「！！！」
「？？？」
「野哥！！！」
顾倾城呆坐在摄像头前，那张平日里精致无暇的俏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个已经黑掉的直播间链接。
他越狱了。
他真的越狱了。
他还向全城，向他的所有敌人，下了战书。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关播！快！立刻关掉直播！”
一声尖利的嘶吼，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经纪人洪姐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她一把抢过鼠标，就想去点那个“关闭直播”的按钮。
“别！”
顾倾城如梦初醒，猛地按住了洪姐的手。
“你疯了？！”洪姐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嘶吼，“顾倾城！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他现在是在逃嫌犯！a级通缉犯！你跟他扯上一点关系，你的直播生涯，你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我”顾倾城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理智告诉她，洪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撇清关系，立刻，马上。
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平台高管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洪姐指着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声音都在发颤，“他们命令你，立刻发声明，谴责林野的违法行为，表明你和你的基金会，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平台将永久封禁你的账号！”
永久封禁。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顾倾城的心头。
她看着屏幕上那片白茫茫的弹幕，看着那无数涌进来的，因为林野而疯狂的用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
她想起了林野第一次给她刷那一千万时的霸道。
想起了他为了保住自己，面不改色砸下五千万时的疯狂。
想起了他成立“倾城守护基金”时，那句轻描淡写的“你的粉丝，以后我养”。
他是个混蛋，是个曹贼，是个把所有女人都当成猎物的疯子。
但是
他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被榜一土豪联合逼宫，被全网嘲讽“捞女”的时候，站出来，用真金白银，堵住了所有人嘴的男人。
撇清关系？
谴责他？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他被全世界追杀的时候，从背后，再捅他一刀？
顾倾城缓缓地，松开了按住洪姐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摄像头，那双迷茫的美眸中，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了光。
“洪姐，”她轻声说，“帮我，把直播间的标题改一下。”
洪姐愣住了：“改改成什么？”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拯救，我们的榜一大哥。”
---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砰！”
一只价值数十万的古董花瓶，被沈天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手机那头，疯狂地咆哮着。
“江城市局是干什么吃的？！一个重刑犯，就这么从看守所里跑了？！你们是猪吗？！”
手机那头，传来市局某个领导战战兢兢的声音：“沈少，您息怒我们也没想到他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沈天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我要见到他的尸体！”
挂断电话，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胜利的快感，还未完全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抽得荡然无存。
林野没死。
他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嚣张、最打脸的方式，向他宣战。
就在这时，秘书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沈沈总，您看鲨鱼平台”
沈天一把夺过秘书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顾倾城那人气已经破亿的直播间。
而那血红色的标题，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
，！
【拯救，我们的榜一大哥】
“贱人！”
沈天怒吼一声，将平板电脑也狠狠砸在了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他死死地盯着那碎裂屏幕上，顾倾城那张倔强的脸，眼神里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得很！”
“一个在逃犯，一个戏子，还想翻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父亲千叮万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
“小天？”
“赵伯伯，”沈天的声音，瞬间变得谦恭，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狠戾，“我需要您帮个忙。”
“帮我杀个人。”
---
夜色，更深了。
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间没有开灯的网吧包厢里。
林野靠在满是烟味的沙发上，用那部匿名的卫星电话，静静地看着顾倾城的直播。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旗帜鲜明地，站出来挺他。
他以为，她会明哲保身。
他以为，他发出的那条链接，最多只能让她帮忙扩散一下消息。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最刚烈，也最愚蠢的一种方式——与整个世界为敌。
直播间里。
顾倾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睛因为之前的挣扎而微微泛红。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大家现在有很多疑问。”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我也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件事，很危险，也很不理智。”
“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
“野哥，林野，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人。”
“但他对我们倾城军，够意思。”
“他为我们刷过一千万的礼物，为我们砸过五千万的现金，为我们成立了‘倾城守护基金’。”
“现在，他出事了。”
“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也不想去管那些复杂的商业斗争。”
“我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直播间里所有粉丝的情绪。
那些因为林野而来的“舔狗”们，那些曾经享受过林野金钱福利的粉丝们，彻底疯狂了。
「倾城女神说得对！野哥对我们没得说！」
「妈的！我不管他犯了什么罪！他是我大哥！我挺他！」
「干了！不就是钱吗？！野哥能为我们花，我们也能为他花！」
顾倾城看着沸腾的弹幕，眼眶一热。
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点开了一个链接，那是“倾城守护基金”的官方众筹通道。
这个基金会的账户，因为是独立的公益账户，并没有被经侦冻结。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兄弟姐妹们，”顾倾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我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但是，我想试试。”
“我想，为野哥，请一个最好的律师天团。”
“我想，为他，发动一次史无前例的舆论反击。”
“我想，让那些陷害他的人看看，野哥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众筹通道，现在开启。”
“目标金额”
她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一个亿！”
“我顾倾城，捐出我所有的积蓄，一千万！”
“剩下的，拜托大家了！”
“这不是捐款，这是集资！这是我们倾城军，对野哥的一次豪赌！”
“赢了，我们一起狂！”
“输了，我顾倾城陪大家，一起扛！”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众筹通道的后台数据，疯了。
无数的资金，像决堤的洪水，从全国各地，疯狂地涌入这个小小的账户。
十万。
一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让后台的程序员，以为是系统出了bug。
鲨鱼平台的ceo，看着那条近乎垂直的增长曲线，手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下令封禁。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顾倾城直播间，已经不是一个直播间了。
它是一个正在吸聚全网能量的，舆论风暴眼！
网吧包厢里。
林野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飞速飙升的数字，一言不发。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是觉得，自己当初砸下的那几千万，似乎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八千万！
九千万！
九千五百万！
距离一个亿的目标，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而时间，距离直播开始，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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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林野脑海深处，那片死寂的，彻底黑下去的系统界面。
突然。
毫无征兆地。
闪烁了一下。
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被注入了一丝新的能量，微弱地，亮了起来。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能感觉到。
随着众筹金额的每一次跳动，随着网络上那股庞大的、支持他的意念洪流越来越强。
一股奇异的能量，正在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渠道，缓缓地，注入他那已经“死亡”的系统之中。
原来
系统需要的，不仅仅是钱。
它还需要影响力！需要无数人的意念和信仰！
顾倾城这场豪赌，无意中，为他找到了重启系统的钥匙！
九千九百万！
林野死死地盯着屏幕，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就在这时。
一条金色的、横贯整个屏幕的超级弹幕，炸开了。
「“倾城唯一舔狗”向“倾城守护基金”
一千万！
最后的一千万，补齐了！
一个亿！
目标达成！
嗡——！！！
林野的大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那片黑暗的系统界面，瞬间被刺目的白光所笼罩！
无数行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检测到巨额外部信仰之力注入】
【符合‘紧急重启’协议】
【叮——！】
一声久违的、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炸响！
灰色的界面，重新变得湛蓝！
那些冰冷的、宣告他失败的文字，被一行全新的、充满了力量的金色大字所取代！
【系统重启成功！
【正在接入全新模块】
【‘复仇’模块，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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