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是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
带着一股柴油的腥味，和死亡的压迫感，从头顶灌下来。
天台上的所有人，无论是特警还是保镖，都被这股狂风吹得睁不开眼。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林野，沈观南，以及舱门口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老者，赵风贤。
“赵风贤！”沈观南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依旧锐利，“这里是警方执法现场！立刻让你的飞机离开！”
赵风贤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始终锁定着林野，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敲碎的艺术品。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肌肉虬结的男人，将两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他脚边。
“咔哒。”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黄金。
而是两台军用级的便携式干扰器。
“嗡——”
无形的电磁波，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
沈观南耳中的警用通讯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忙音，瞬间失联。
所有人的手机，信号格全部清空。
这里，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沈队长，”赵风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和你的人，今天可以在这里，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我的人，已经接管了这栋大楼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通讯和安保系统。”
“在我处理完我的‘家事’之前，这里，不会有任何信号传出去，也不会有任何援兵能进来。”
沈观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不是挑衅。
这是宣战。
向整个江城的公共安全体系宣战。
赵风贤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回到林野身上。
“年轻人，你毁了我悉心培养的教子，还想动摇我赵氏在江城的根基。”
“我不会简单地杀了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我要把你拥有的一切，在你眼前，一点一点地，碾成粉末。”
他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转向林野。
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宋斩雪。
“这是我最不成器的孙女，宋斩雪。”赵风贤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货物，“她很欣赏你，甚至为了你，动用了家族的秘密渠道，为你调来了一批很‘特别’的货。
“她说，这是送给你东山再起的礼物。”
“可惜啊”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变成了一连串的银行冻结令和资产查封通知。
每一个通知上，都有宋斩雪的签名。
“从十分钟前开始，宋斩雪名下所有的公司、账户、船队、仓库，全部被我以家族族长的名义，强制冻结。”
“她为你准备的那批货，现在正堆在公海的一艘货轮上，动弹不得。”
“每天的仓储费、滞纳金、违约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三天。”
赵风贤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她就会因为资不抵债，被她自己的家族，送进监狱。”
“而你，林野，就是害她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
他欣赏着林野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感觉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你的女人，因为你，而坠入地狱？”
林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风贤，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他笑了。
“老东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螺旋桨的轰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赵风贤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野没有再理他，而是在脑海中，对那个刚刚重启的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分析他说的‘那批货’。”
“我要它的全部数据。”
【指令接收正在通过‘复仇’模块，入侵赵氏财阀内部数据库】
【数据破解成功】
【目标货物锁定：‘雪狼s-7’战术动力外骨骼】
【数量：300套】
【当前状态：因资产冻结，滞留于‘海狼号’货轮，坐标：东经128°，北纬33°】
【备注：该货物为国际军火市场顶级抢手货，因渠道限制，宋斩雪尚未找到合适的买家。】
林野的眼睛，亮了。
一百亿。
好一份大礼。
【复仇任务发布：‘釜底抽薪’】
【任务目标：在赵风贤面前，将‘海狼号’上的全部货物，瞬间清仓。】
【任务提示：可利用‘顾倾城’的顶级流量，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直播带货。】
直播带货军火？
林野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疯狂的弧度。
这个系统，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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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队长，”林野突然回头，对一脸凝重的沈观南说道，“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沈观南愣住了：“我的手机也被干扰了。”
“我知道。”林野伸出手，“你的手机，是特制的，有独立的短波通讯功能，对吗？”
沈观南瞳孔一缩。
这是刑侦队的最高机密，他怎么会知道？
她没有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拿出了一部看起来像老式诺基亚的黑色手机，扔给了他。
林野接过手机，熟练地按了几个键，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格微弱的信号。
他拨通了顾倾城的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顾倾城又惊又喜的声音：“林野！你那边怎么样了？新闻上说沈氏大楼被封锁了！”
“别管那个。”林野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军令，“给你五分钟准备，立刻开播。”
“直播间标题：野哥的百亿回馈，一秒清空购物车。”
“不要露脸，用虚拟形象。”
“上架一个商品，名字叫‘雪狼s-7典藏版手办模型’。”
“库存，300件。”
“定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顾倾城在那头，彻底听傻了。
“九九千多万的手办？林野你疯了？谁会买啊！”
“会有人买的。”林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你不用管别的，只需要把下面这段话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要错。”
他看着天台上，那个一脸戏谑看着自己的赵风贤，缓缓念出了那段，足以让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广告词。
“‘雪狼’出笼，献给所有在黑暗中独行的老朋友。”
“这不是玩具，这是能让你在极限环境下，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全球限量三百套，下一批，永远不会再有。”
“暗号：我全都要。”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一秒清仓。”
挂断电话，林野将手机还给沈观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赵风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老爷子，别干站着了。”
“我请你看一场，价值一百亿的烟花。”
赵风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不知道林野在搞什么鬼，但他有绝对的自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冷哼一声，示意手下，将平板电脑的屏幕，切换到了鲨鱼直播平台。
果然，顾倾城的直播间，黑屏开启了。
一个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虚拟偶像，出现在屏幕中央。
直播间的标题，血红刺眼。
【野哥的百亿回馈，一秒清空购物车】
人气，在开播的瞬间，就冲破了一个亿。
弹幕，如同海啸。
「卧槽！野哥又搞什么飞机？」
「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手办？倾城女神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是在洗钱吗？我报警了！」
赵风贤看着屏幕上那可笑的商品链接，不屑地笑出了声。
“哗众取宠。”
他下了结论。
然而，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那个虚拟偶像，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开口了。
她开始复述林野教给她的那段广告词。
当“雪狼出笼”四个字响起时，赵风贤脸上的笑容，还挂着。”这句话出现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当“撕裂一切装甲的獠牙”这句话说完时，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雪狼s-7！”
他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个代号，是他们赵家和海外某个军火巨头之间的最高机密！
林野，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野，却只看到了一双充满了嘲弄和怜悯的眼睛。
“暗号：我全都要。”“上链接！”
赵风贤疯了一样，对着身边的手下咆哮：“切断他！快！用ep切断全城的网络！”
然而，太晚了。
就在链接亮起的那一刹那。
全世界，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里。
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军火商、雇佣兵团长、战争寡头们，看着自己屏幕上弹出的特殊提示，眼中，同时爆发出贪婪的精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
无数条加密的购买指令，通过遍布全球的暗网服务器，涌向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直播间。
屏幕上，那个灰色的“立即购买”。
然后，瞬间，变成了“已售罄”。
【叮——！】
林野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
【‘釜底抽薪’任务完成！】
【300套‘雪狼s-7’已全部售出，成交总额：￥29,999,999,700！】
，！
【资金已通过暗网渠道，转入‘海狼号’货轮所属公司账户，资产冻结状态已强制解除！】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黑暗世界’交易模块！】
天台上。
赵风贤死死地盯着自己平板上，那个刺眼的“已售罄”字样，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平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一百亿的货。
被他亲手冻结的，用来逼死宋斩雪和林野的死局。
就这么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被清空了？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他孙女，宋斩雪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快意的声音。
“爷爷。”
“谢谢您的‘帮助’。”
“我那批卖不出去的货，现在，不仅全部清仓，还溢价了百分之三百。”
“哦，对了，买家们还顺便，把您派去‘看守’货轮的那几艘船，给打沉了。”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噗——！”
赵风贤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唐装。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天台边缘，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而林野，只是缓缓举起了那部属于沈观南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到账的银行短信。
一个3，后面跟着一长串，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0。
他对着直升机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老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东西。”
“你的围剿，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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