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夜十一点。
滨江大道上，一抹刺眼的粉色，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呼啸而过。
粉色的法拉利sf90，引擎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车内，顾倾城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真丝睡衣的吊带，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滑落了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瞳孔里燃烧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火焰。
“快点再快点！”
她喃喃自语，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将她的长发吹得狂乱舞动，像一团燃烧的海藻。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献祭。
那个神秘的，掌控了一切的男人，就是她的神。
而这场疯狂的深夜狂飙，就是她献上的，第一个祭品。
手机导航上，那个血色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目的地，外滩情人钟，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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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悦酒店，顶层套房。
巨大的黑曜石屏幕上，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不同角度的，高清实时监控画面。
滨江大道、十字路口、高架桥、人行道顾倾城那辆粉色的法拉利，像一只被关在玻璃迷宫里的小白鼠，它的一举一动，都在林野的注视之下。
“她很兴奋。”
苏桃靠在林野怀里，看着屏幕上顾倾城那张潮红的脸，轻声说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林野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兴奋，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是玩家。”林野端起一杯罗曼尼康帝，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完美的泪痕。
“她很快就会明白，”他抿了一口，眼神冰冷，“棋子，是没有资格兴奋的。
他拿起手机，对着麦克风，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魔鬼般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中山东路和延安路交叉口。”
“a计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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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顾倾城猛地一脚刹车，整个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安全带勒得她胸口生疼。
就在她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辆满载着钢筋的重型卡车，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横着甩尾，直接撞断了路边的护栏，将整个四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无数钢筋“哗啦啦”地滚落下来，像一堆冰冷的巨蟒，盘踞在路中央。
这条路，是去外滩的必经之路。
被堵死了。
导航上，倒计时，还剩七分二十秒。
顾倾城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巧？
不，这不是巧合！
这是考验！是那个男人给她的，第二道考验！
她立刻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准备从旁边的人行道上强行冲过去。
但就在她车头刚刚调转的瞬间。
“砰。”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从车头右侧传来。
紧接着，她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瘦小的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破布，缓缓地，倒在了她的车轮前。
是个老人。
看上去年纪很大了，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
他倒在地上，抱着腿，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下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迅速地，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是血。
顾倾城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停了。
撞人了。
她撞人了。
周围，立刻有几个“路人”围了上来，指着她的车，大声地叫喊着什么。
“撞人了！法拉利撞人了！”
“快报警！叫救护车！”
闪光灯，开始“咔嚓咔嚓”地亮起。
有人在拍照。
顾倾城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是大主播，是公众人物。
深夜，飙车，撞伤环卫老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身败名裂。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车门，下去查看老人的伤势，去解释，去道歉。
这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
但她的手，在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个依旧在无情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05:48】
【05:47】
【05:46】
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嘶吼。
下去？
下去你就输了！
下去，你就永远也见不到那个男人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一边，是万丈深渊，是身败名裂。
另一边，是通往云端的阶梯，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全新的世界。
怎么选？
顾倾城！
你怎么选？！
她的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的眼中，理智与疯狂，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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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秒钟，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
她眼中的犹豫，挣扎，愧疚所有属于“人”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惜一切的，狠辣。
她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然后，她挂上倒挡，方向盘向左打死。
“嗡——！”
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了比刚才更加愤怒的咆哮！
在所有路人惊骇的尖叫声中，那辆粉色的超跑，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车尾甩出一个疯狂的弧度，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焦黑的，耻辱的印记。
它没有前进，也没有停下。
它选择了，逃离。
它绕开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绕开了那些指责她的人群，从另一条小巷，疯狂地，绝尘而去。
车窗里，顾倾城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但她的嘴角，却在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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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林野关掉了屏幕。
套房里，一片寂静。
苏桃怔怔地看着那片漆黑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到了全部过程。
看到了那辆突然出现的卡车，那个“恰好”倒下的老人，那些“恰好”出现的路人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顾倾城量身定做的，残忍的局。
而顾倾城的选择，更是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寒。
“她”苏桃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就这么跑了？”
“不然呢？”林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电影。
“停下来，当一个被人称赞的好人，然后，被我从名单上划掉。”
“或者，碾碎道德，碾碎良知，跑过来，成为我的狗。”
他转头，看着苏桃，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她选错了吗？”
苏桃沉默了。
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知道，如果把她放在顾倾城的位置上，她甚至，可能都没有选择的勇气。
“那个老人”
“一个专业的特技演员，地上的是血浆，腿上装了假肢。”林野淡淡地解释道，“卡车司机，路人，都是我的人。”
“至于她逃逸的视频和照片”
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个键。
“会从所有人的手机里，被彻底清除。交警系统里，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个世界，没有真相。”
“只有，我允许别人看到的，真相。”
苏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终于，清晰地，触摸到了这个男人，所构建的世界的，冰山一角。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掌控。
外滩，情人钟下。
粉色的法拉利，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顾倾城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
她身上的睡衣，已经满是褶皱，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倒计时，在她下车的那一刻，停止了。
【00:01】
她成功了。
她赢了。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江风，吹得她有些冷。
那个男人，在哪里？
她下一步，该做什么？
就在她迷茫之际，一阵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影，从情人钟后面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她想象中，那个神秘的男人。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眼神比江风还要冷的女人。
她的肩上，扛着闪亮的警衔。
她的手里，拿着一副，冰冷的，闪着银光的手铐。
她走到顾倾城面前，站定。
用一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得掉渣。
“顾倾城？”
“十五分钟前，中山东路，交通肇事逃逸。”
“我是市刑侦支队，沈观南。”
她举起了手中的手铐。
“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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