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条，粘稠的，半凝固的丝线。
叶红鱼的手，悬停在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上方，距离那条，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钻石项圈，只有不到三厘米。
她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划过她冰冷的面罩，滴落在地。
她在抗拒。
用尽了，一个顶级杀手，全部的，意志力。
那是她，作为“红皇后”，作为那个任务失败率为零的，传奇，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
臣服，就意味着，过去十年，她用鲜血和死亡，堆砌起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她，将不再是她。
林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深海。
仿佛，他不是在等待一个，生死攸关的，抉择。
而是在欣赏，一只，即将破茧的蝴蝶，那，最痛苦，也最绚烂的，挣扎。
终于。
叶红鱼，放弃了。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名为“尊严”的弦，断了。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而是，用一种，近乎于，自我献祭般的，缓慢而又决绝的姿态，探入了那个盒子。
冰冷的，细碎的钻石，触碰到她指尖的皮肤。
激起一阵，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颤栗。
她，拿起了那条项圈。
然后，在林野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她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她摘下了自己的战术面罩，露出一张，苍白，却又精致得，如同冰雪雕塑般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和死寂的，眼睛。
她双手，捧着那条项圈，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像一个，向神明，献上自己全部信仰的，最卑微的，信徒。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野，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项圈。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冰冷。
像一块，没有生命的，万年寒冰。
他绕到她的身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搭扣闭合的声音，在这片，由碎玻璃和寂静，构成的空间里，响起。
清晰得，如同，丧钟。
那条，由无数颗黑色碎钻组成的项圈，完美地，贴合在了她那，纤细而又脆弱的，脖颈上。
冰冷的金属，和钻石的棱角，刺激着她的皮肤。
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锁住了她的，灵魂。
就在，项圈闭合的，那一瞬间。
林野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女王的项圈’任务完成！】
【检测到目标人物叶红鱼，已放弃所有抵抗，选择绝对臣服！】
【角色面板已更新：叶红鱼，身份——宿主专属之刃。】
【恭喜宿主获得‘曹贼’专属技能——‘绝对命令’！】
【技能说明：每日可使用一次，对忠诚度超过60（包含60）的女主，下达一条，不可违抗的，绝对指令。指令内容，不得直接伤害女主生命。】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红鱼，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被自己，打磨完成的，艺术品。
他没有让她起来。
而是，用他那，刚刚解锁的，神只般的权柄，下达了，他的，第一道，神谕。
“绝对命令。”
他在心中，默念。
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说道：
“把它，挖出来。”
把它，挖出来。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
只有，四个，冰冷的，字。
但叶红鱼，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致的，痛苦和挣扎。
那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对于自残的，恐惧。
但是，这种挣扎，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就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无法抗拒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意志，所覆盖。
服从。
必须，服从。
这是，他，下达的，命令。
她，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她伸出手，捡起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那把，9军用刺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野。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那是一种，狂热的，病态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可以，献出一切的，光芒。
她用左手，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口的，黑色作战服。
露出了，一片，雪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肌肤。
以及，在那片雪白肌肤之下，那个，微微凸起的，芯片的轮廓。
她没有丝毫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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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握着军刺，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左胸！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令人牙酸。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她雪白的肌肤，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车内，顾倾城那张，因为极致惊恐，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脸。
顾倾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地狱般，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
叶红鱼，对自己的伤口，视若无睹。
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解剖般的，精准和冷静，用刀尖，在自己的血肉里，搅动，翻找。
很快。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刀尖，触碰到了，那个，坚硬的，异物。
她眼神一亮，手腕，猛地，用力一挑！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沾满了鲜血和肉糜的，银色金属芯片，被她，从自己的身体里，活生生地，挑了出来！
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最后，“啪嗒”一声，掉在了，林野的，皮鞋前。
做完这一切，叶红鱼，才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但她，依旧，跪得，笔直。
她抬起头，看着林野，那双，狂热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期待。
像一只，刚刚为主人，捕获了猎物，等待着主人夸奖的，猎犬。
林野，低下头。
他看着脚下那块，还在，微微闪烁着，蓝色数据光芒的，芯片。
又看了看，叶红鱼胸口那个，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脚。
然后，用力，踩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块，代表着，叶红鱼过去所有身份，所有枷锁的，高科技产物，被他，像踩碎一块，廉价的饼干一样，踩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金属粉末。
“从今天起。”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叶红鱼，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你，自由了。”
说完，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洁白的，阿玛尼衬衫，随手，扔在了叶红鱼的头上，盖住了她那，血腥的伤口，和赤裸的，上身。
“穿上。”
“然后，跟我走。”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径直，向着咖啡馆的大门，走去。
叶红鱼，愣愣地，看着那个，高大的，冷漠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那个男人体温的，白衬衫。
衬衫上，那股，清冷的，雪后松木般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
也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她那颗，早已，被冰封了十年的，心脏。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两行，滚烫的，清澈的液体，从她那双，只会，倒映出死亡的眼睛里，滑落。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流泪。
不是因为，疼痛。
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最后说的那，三个字。
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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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的车门，再次打开。
林野，面无表情地，坐了进来。
紧接着，是，叶红鱼。
她已经，穿上了那件，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白衬衫。
胸口的伤口，被她用，撕下来的作战服布料，做了简单的，包扎，暂时，止住了血。
但那，依旧，不断从衬衫下摆，渗出的，殷红的血迹，和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是，让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倾城，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不敢看叶红鱼，更不敢看林野。
她只是，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叶红鱼，上车后，没有坐下。
而是，像古代的，贴身侍卫一样，跪坐在了，林野脚边的，地毯上。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仿佛，只有，待在这个，离主人最近的，最卑微的位置，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林野，对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淡淡地，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
“回凯悦酒店。”
“另外，让王建国，找一个，全球最好的，外科医生。带上，全套的，手术设备，半小时内，到顶楼的总统套房等我。”
“告诉他，如果，我女人的身上，留下一点疤痕。”
“他就，提着那个医生的脑袋，来见我。”
“是，先生。”
司机“影子”，的声音，依旧，平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跪在地上的叶红鱼，身体，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那双，刚刚，才流过泪的眼睛里，再次，充满了，一种，混杂着，崇拜，敬畏，与狂热的，复杂光芒。
我的女人？
迈巴赫，平稳地，启动。
碾过，一地的，玻璃碎渣，和，那滩，属于“红皇后”的，最后的血迹，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城市的主干道。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亡游戏，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
林野的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件人，是那个，金丝眼镜男。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林先生，家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洗干净了。”
“她在，‘云顶天宫’，等您。”
“一个人。”
林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车载电话，接通了驾驶座。
“影子。”
“改道。”
“去，云顶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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