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车厢,变成了一座无声的行刑场。
顾倾城是那个,即将被迫举起屠刀的,刽子手。
叶红鱼是那个,躺在砧板上,等待被二次凌迟的,祭品。
而林野,是那个,制定了所有规则,并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切的,神。
时间,在顾倾城惨白的指尖,和那个冰冷的金属喷雾瓶之间,凝固了。
她的手,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连带着那个小小的瓶子,都发出了“咔啦咔啦”的,细微撞击声。
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而又急促的,心跳声。
林野,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顾倾城知道,他没有。
有一道,无形的,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冰冷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着她。
像一条,盘起身躯的,毒蛇。
只要她,有半分的,迟疑,或者,反抗。
那道视线,就会在瞬间,化为,致命的毒牙,刺穿她的喉咙。
她,没有选择。
“呼”
顾倾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哭腔的,颤抖的气息。
她,放弃了,所有,无用的挣扎。
认命般地,挪动着,自己那,早已,僵硬麻木的,身体。
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跪在地上的,血腥的,身影。
距离,越近。
那股,浓郁的,带着铁锈甜腻的,血腥味,就越是,刺鼻。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嗅觉神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恶心感。
终于,她,跪在了叶红鱼的面前。
这个距离,让她,不得不,直视那个,狰狞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翻卷的皮肉,森白的筋膜,还有那,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暗淡的,肌肉组织。
一切,都那么,清晰。
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她,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叶红鱼,也,在看着她。
那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憎恨,甚至,没有,一丝,恳求。
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的,顺从。
仿佛,接下来,要被剖开的,不是她的身体。
而是一件,与她无关的,物品。
这种,极致的,冷漠,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反抗,都更让顾倾城,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和她。
金丝雀,和,看门犬。
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任由那个男人,随意摆弄的,玩物罢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顾倾城心中,那,最后的,名为“自我”的,幻象。
她的手,突然,不抖了。
眼神,也,不再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叶红鱼,如出一辙的,空洞的,麻木。
她,举起了,手中的,那个,银色喷雾瓶。
对准了,那个,狰狞的,伤口。
然后,闭上眼,狠狠地,按下了,喷头。
“嘶——”
没有,预想中,液体喷射的声音。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于,电流泄露的,声音响起。
一股,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能量雾气,从喷口处,喷薄而出。
精准地,覆盖在了,叶红鱼的,整个伤口上。
紧接着。
让顾倾城,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淡蓝色雾气的,笼罩下。
那个,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开始,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地,愈合!
翻卷的皮肉,像拥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归位。
断裂的血管和神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
血,瞬间,就止住了。
那些,狰狞的,血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抚平。
然后,是,皮肤。
新的,粉嫩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向着中心,飞速生长。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烟火气。
安静,高效,而又,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科技神迹感。
不到十秒钟。
那个,原本,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男性,休克甚至死亡的,致命伤口。
消失了。
彻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洁如新,完美无瑕的,肌肤。
雪白,细腻,甚至,连一个,最微小的,毛孔,都看不见。
仿佛,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如果,不是,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和,车厢里,那,依旧浓郁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她。
顾倾城,几乎要以为,自己,疯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个,小小的,银色喷雾瓶。
,!
又看了看,叶红鱼胸口那,完美得,不似人间的,皮肤。
大脑,彻底,宕机。
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男人,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
还是,魔?
叶红鱼,也,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已经,完好如初的,胸口。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片,新生的,皮肤。
皮肤下,传来,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甚至,连,那,因为剧痛,而早已麻痹的,神经,都,恢复了知觉。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
作为,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级杀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个伤口,意味着什么。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手中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喷雾瓶,又,代表着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科技的,范畴。
这是,神,才拥有的,权柄。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闭目养神的,男人。
那双,狂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于,神只的,绝对崇拜。
就在这时。
林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人类世界观的,一幕,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伸出手。
不是,伸向顾倾城,也不是,伸向叶红鱼。
而是,伸向了,那个,被顾倾城,丢在一旁的,沾满了血污的,爱马仕铂金包。
他,用两根手指,像夹起一片,垃圾一样,将那个,价值六位数的,限量款皮包,拎了起来。
然后,在顾倾城,那,错愕的,目光中。
他,打开车窗,随手,将它,扔了出去。
“太脏了。”
他,淡淡地,评价了三个字。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先生。”
王建国那,恭敬而又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林野,靠在座椅上,用一种,慵懒的,仿佛,刚刚睡醒的,语气问道。
“回先生,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利用宋小姐,提供的,最高权限密钥,成功,在赵氏财阀的,内部防火墙上,植入了一个,‘特洛伊’后门程序。”
“现在,整个赵氏财阀的,财务系统,人事系统,和,机密项目数据库,对我们而言,已经,再无秘密。”
林野,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通知‘幽灵’团队,可以,开始收网了。”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反曹贼联盟’那几个,主要成员,所有的,黑料,和,财务漏洞,都,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尤其是,那个,沈天。”
林野的声音,陡然,变冷。
“把他,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作弊,每一次,打架斗殴,甚至,每一次,在网上,匿名,发表的,反动言论,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把他,从里到外,扒得,干干净净。”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正义使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明白,先生。”王建国,沉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嗯。”
林野,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已经被一种,更加,冰冷的,名为“杀戮”的,气息,所取代。
顾倾城,和,叶红鱼,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她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那个男人,用一种,近乎于,闲聊的,平淡语气,布下了一个,足以,让一个,庞大的商业联盟,瞬间,灰飞烟灭的,天罗地网。
资本,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屠刀。
而这个男人,无疑,是那个,最懂得,如何,使用这把屠刀的,顶级,屠夫。
就在这时。
迈巴赫,缓缓地,停了下来。
窗外,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如同,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般的,顶级庄园。
静安府一号。
到了。
“下车。”
林野,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顾倾城,和,叶红鱼,也,连忙,跟上。
站在那,足以,停放一架,波音747的,巨大庭院里。
顾倾城,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从今天起。”
林野,背对着她们,看着眼前这,属于他的,庞大帝国,缓缓开口。
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两个,就住在这里。”
“她,”他,指了指叶红鱼,“住,负一层的,安保室。”
“你,”他又,指了指顾倾城,“住,二楼,最东边的,那个,客房。”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准,踏出,这栋别墅的,大门。”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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