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扎进迈巴赫车厢内那片由血腥和恐惧构成的粘稠空气里。
“相处得,很‘愉快’?”
顾倾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刚刚因为极度紧张而放松下来的神经,被这句问话,再次,狠狠地绷紧,几乎要当场断裂。
她能闻到。
那个男人身上,带来的,不仅仅是“云顶天宫”那湿热的雾气。
还有一股,她非常熟悉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顶级香水味。
浓郁,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是宋斩雪的味道。
这个男人,刚刚,从一个女王的宫殿里回来。
而那个女王,显然,已经变成了他的,战利品。
这个认知,让顾倾城的心,沉入了比西伯利亚冰海,更深,更冷的,绝望里。
跪在地上的叶红鱼,反应,则更加直接。
在林野坐进车厢的那一刻,她那刚刚因为顾倾城的“救援”而有了一丝松动的身体,瞬间,重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野的脸。
只是,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更深。
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着主人惩罚的,卑微的,奴隶。
林野没有急着说话。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目光,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解剖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每一寸,空间。
他看到了,顾倾城那双,沾满了暗红色血污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看到了,她那身,被血迹,弄得斑驳不堪的,香奈儿套装。
也看到了,叶红鱼胸口那,被纱布,胡乱包裹着,却依旧,在缓慢渗血的,狰狞伤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被随意丢在座椅上的,空空如也的,白色急救包上。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顾倾城的耳膜,一阵刺痛。
“看来,我的金丝雀,开始,学着,自己找乐子了。”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于,情人间的,亲昵姿态,轻轻地,捏住了顾倾城那,沾满血污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顾倾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不敢掉下来。
她能感觉到,男人指尖的冰冷,和,那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她她快死了我怕我怕您回来”
“怕我怪你?”
林野,接过了她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嗯,这个理由,不错。”
他松开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地,划过顾倾城那,因为恐惧,而冰凉的脸颊。
指尖上,沾染的,叶红鱼的血迹,在顾倾城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像一道,屈辱的,烙印。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耳语,钻进顾倾城的耳朵里。
“她是我的东西。”
“是死,是活,是流血,还是,被拆成一堆零件。”
“都该由我,来决定。”
“你,一个玩具”
他的手指,停在了顾倾城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挲着。
“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轰——!
顾倾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最深的恐惧,变成了现实。
她以为的,自救行为,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竟然,是一种,僭越。
一种,不可饶恕的,罪。
“我我错了”
她,终于,崩溃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
“别哭。
林野,用指腹,粗暴地,抹去了她的眼泪。
语气,却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你的眼泪,很贵。”
“不该,为了一条狗,浪费。”
他说着,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足以将人逼疯的,精神压迫,从未发生过。
他,打开了座椅旁的一个,隐藏的,储物格。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由军用级合金打造的,银色手提箱。
“啪嗒。”
箱子,被打开。
里面,不是钞票,也不是黄金。
而是一整套,足以,让任何一家顶级私人医院,都为之汗颜的,便携式,外科手术设备。
激光缝合器,纳米修复凝胶,军用级止血喷雾
每一件,都闪烁着,冰冷的,科技的光芒。
林野,从中,拿起一支,只有口红大小的,银色喷雾剂,随手,扔进了顾倾城的怀里。
“这是,给你的,奖励。”
他淡淡地说道。
顾倾城,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冰冷的,金属瓶,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奖励?
“从今天起。”
林野,为她,揭晓了谜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处理我这条狗的伤口,就是,你这个玩具,唯一的,职责。”
“处理得好,有赏。”
“处理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顾倾城,感到,不寒而栗。
她明白了。
林野,没有惩罚她。
他只是,用一种,更残忍,更高级的,方式。
给她,套上了一道,新的,枷锁。
他,要让她,亲手,去触碰,她最恐惧的东西。
要让她,日复一日地,去面对,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女魔头。
直到,她,彻底麻木。
彻底,习惯。
彻底,变成,和他一样,冷血的,怪物。
这,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听懂了吗?”林野问。
“听听懂了。”顾倾城,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
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红鱼身上。
“抬头。”
他命令道。
叶红鱼,闻言,身体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燃烧着,那种,病态的,狂热的,忠诚。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野,没有理会她的称呼。
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撕开了她胸口那,被顾倾城,包扎得,乱七八糟的纱布。
那个,刚刚止血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又一次,渗了出来。
叶红鱼的身体,猛地绷紧,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野,像一个,冷酷的,机械师,在检查,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
他仔细地,审视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甚至,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那翻卷的皮肉上,按了按。
“骨头,没伤到。”
“心脏,避开了。”
“嗯,技术,还算精准。”
他,做出了,自己的,评判。
那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火候,是否到位。
而不是,在看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毙命的,致命伤。
“但是。”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太丑了。”
他指着那个,狰狞的,血洞,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嫌弃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我的东西,身上,不允许有,这么丑陋的,疤痕。”
说完,他,看向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顾倾城。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给她,处理干净。”
“用,我刚刚给你的,那个东西。”
“记住,我要的,是,完美无瑕。”
“如果,明天早上,我还能,在她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痕”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让顾倾城,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微笑。
“我就,在你身上,开一个,一模一样的,口子。”
“然后,让你,自己,给自己,处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两个,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的女人。
他,靠回到座椅上,闭上眼,淡淡地,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
“回静安府一号。”
“让王建国,把赵氏财阀,过去十年,所有,海外军火贸易的,原始数据,全部,打包好。”
“一个小时后,我要在我的书房里,看到它们。”
“另外,通知苏桃。”
他补充道。
“告诉她,今晚,我不回去了。”
“让她,自己,睡。”
“是,先生。”
司机“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冷漠。
迈巴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向着,江城,最顶级的,私人别墅区,驶去。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浓了。
顾倾城,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喷雾瓶。
瓶身上,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像是在,提醒着她,那个男人,刚刚下达的,那,如同神谕般,不可违抗的,残忍命令。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叶红鱼。
四目相对。
一个,是,即将,被迫,成为“刽子手”的,笼中雀。
一个,是,即将,被“同类”,再次,剖开伤口的,看门犬。
她们的眼中,都倒映出,对方那,同样,绝望的,身影。
以及,那,共同的,无法逃脱的,名为“林野”的,宿命。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