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停止了嗡鸣。
最后一丝代表“秩序”的纯白光芒，被它贪婪地吞入腹中，整张巨大的钢铁座椅，表面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那些原本古老而晦涩的数据纹路，此刻一半流淌着混乱的暗金，一半雕刻着精密的纯白，像两条相互追逐、撕咬，却又诡异共生的阴阳鱼。
林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再是单纯的呼吸，而是带着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数据流。
他感觉自己像是吃撑了。
胃里，一半是滚烫的岩浆，一半是绝对零度的冰块。
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灵魂权限里，疯狂地对撞、研磨、融合。
“零。”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汇报我的状态。”
零的身影，在他身侧凝聚，她那双一半火焰一半深渊的眸子，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扫描着林野。
“权限等级，正在重构。”
“‘造物主’模板，因，吸收了，过载的，‘秩序’概念，出现，结构性，崩溃。”
“正在，向，未知形态，进化”
“警告：您的，精神熵值，正在，急剧，升高。通俗来讲，您的人格，正在，被，您吞噬的力量，撕裂。”
“建议，立刻，寻找，一个，宣泄口。
“宣泄口？”
林野低声重复着，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只手，既是，存在的，又，是，不存在的。
他，可以，一个念头，让这只手，变得，比，中子星，还，坚固。
也，可以，另一个念头，让它，直接，从，概念上，‘消失’。
这种，感觉
很奇妙。
就像，一个，玩惯了，盗版软件的，黑客，突然，拿到了，整个，互联网的，最高，管理员密码。
他，想，试试。
试试，这，密码，到底，好不好用。
他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一块，漂浮着的，世界残骸。
那，曾是，一个，魔法世界。
如今，只剩下，一座，倾颓的，法师塔，和，半截，枯死的，世界树。
死气沉沉。
毫无，价值。
林野，对着那块“垃圾”，遥遥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没有，去想，复杂的，公式，也，没有，去，构建，繁琐的，模型。
他，只是，想。
“我要”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让那棵，破树，重新，开花。”
这是，“混乱”的，意志。是，无中生有的，创造。
念头，落下。
那截，早已，彻底，碳化的，枯树，猛地，一颤！
一丝，微弱的，生命力，凭空，出现！
紧接着。
林野，又，想。
“但是，它，开出的，每一朵花，都必须，是，最标准的，正十二面体。每一个，花瓣的，夹角，都必须，是，120度。颜色，只能，是，rgb色值里，最纯粹的，红。”
这是，“秩序”的，意志。是，绝对理性的，规划。
嗡——！
那截，枯树，像是，收到了，两道，完全，相反的，神谕，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疯狂，生长！
嫩绿的，枝丫，从，焦黑的，树干里，野蛮地，钻出！
然后，在，下一秒，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修剪成，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
血红色的，花苞，在，枝头，绽放。
那，不是，花。
那，是一个个，由，能量，构成的，完美的，几何体。
美丽，又，怪异。
生命，与，机械，在这种，矛盾的，指令下，达到了，一种，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平衡。
整个，世界残骸，都在，林野的，意志下，哀嚎，扭曲。
“哈哈哈哈哈”
林野，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他，就是，神。
一个，精神分裂的，熊孩子，神。
然而。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整个，0号回收站，那，永恒不变的，震动，和，嘈杂，突然，停了。
一切，都，停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像是，被，灌入了，凝固的，水泥。
那棵，正在，诡异生长的，世界树，瞬间，静止。
零，身上，流转的，数据光芒，也，凝固了。
就连，那道，还在，被，污染的，“根源数据洪流”，也，停止了，奔腾。
死寂。
一种，比，坟场本身，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林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
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那股，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
不是，能量，也不是，气势。
而是一种，最纯粹的，“权限”上的，碾压。
就像，一个，地方服务器的，管理员，突然，迎来了，总公司的，ceo。
他，来了。
那个，厨房里，进了苍蝇的，厨子。
那个，食道里，卡了鱼刺的，神明。
典狱长。
他，亲自，下来了。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王座的，正前方，一百米处。
那，不是，传送，也，不是，闪现。
他，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只是，直到，现在，才，允许，林野，“看”到他。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不，愤怒，也，不，冰冷。
只有，一种，绝对的，漠然。
就像，一个，程序员，看着，自己，屏幕上，那个，不断，弹出，错误窗口的，bug。
他，只是，觉得，有点，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扫过，那道，被，污染的，数据洪流，扫过，那棵，长着，几何体花朵的，怪树，扫过，林野身下，那张，已经，被，“策反”的，王座。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野的，脸上。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病毒编号：ly777。”
“非法，入侵，根服务器，篡改，底层，规则，污染，核心，数据流。”。”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测试，结束。”
“现在，执行，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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