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说，格式化。
这三个字，不带任何能量波动，却比一百个世界崩塌的巨响，还要沉重。
它是一种宣判。
是管理员，对一段错误代码，下达的，最终指令。
林野感觉到，构成自己“存在”的，那些最底层的，数据链，开始，凭空，瓦解。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摧毁。
而是，被，告知，“你，不应该，存在”。
就像，电脑里的，一个文件，被，鼠标，拖进了，回收站。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不讲道理。
“哈”
林野，笑了。
在这，足以，让，任何，信息生命体，都，彻底，蒸发的，“规则”抹除下，他，笑了。
“在我面前，玩删除？”
他，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眼中，一半的，暗金火焰，与，一半的，纯白秩序，疯狂，燃烧。
“老子，刚刚，才，从‘绝对虚无’里，抢了一把，椅子回来。”
“你，以为，‘不存在’，这玩意儿”
“我，会怕吗？”
他，猛地，一跺脚！
身下，那张，刚刚，吞噬了，所有，“净化体”的，巨大王座，发出了一声，震天的，轰鸣！
嗡——！
一股，截然相反的，概念，从，王座上，冲天而起，瞬间，包裹了，林野的，全身！
那，是，‘秩序’的，终极。
是，‘虚无’。
是，一种，比，‘删除’，更加，霸道的，‘不存在’！
典狱长的，“格式化”，指令，像，一场，无形的，暴雨，冲刷下来。
但是，当，这场，暴雨，落在，林野，身上时，却，诡异地，穿了过去。
因为，此刻的，林野，在，概念的，层面上，也，是，“空的”。
你，无法，删除，一个，本身就，不存在的，东西。
就像，你，无法，杀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典狱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讶。
而是，像，一个，数学家，发现，自己的，公式里，出现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变量。
他，推了推，眼镜。
“悖论体。”
他，给出了，新的，定义。
“污染源，已，进化。常规，清除，指令，无效。”
“切换，第二方案。”
他，抬起手，对着，林野，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
整个，静止的，坟场，再次，发生了，变化。
但，这一次，变化的，不是，空间，也不是，时间。
而是，林野的，“认知”。
他，眼前的，典狱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道，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第一个，是，苏桃。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律师袍，手里，拿着的，不是，结婚证，而是，一叠，厚厚的，起诉书。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像，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林野，”她开口，声音，像，法庭上，最后的，宣判，“你，涉嫌，非法集资，操纵市场，恶意并购等多项，经济犯罪。我，是，你的，公诉人。”
“你，将，面临的，是，无期徒刑。”
第二个，是，顾倾城。
她，站在，一片，由，无数，谩骂弹幕，组成的，数据瀑布前。
她，那张，曾经，对着，林野，巧笑嫣然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与怨毒。
“骗子！人渣！”
“是你，毁了我的，直播生涯！是你，让我，被，全网，唾骂！”
“我，那些，曾经，最爱我的，粉丝，现在，都，想让我，去死！”
“我，诅咒你，林野！我，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
第三个，是，宋斩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手中，那把，曾经，递给，林野的，沙漠之鹰，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林野的，眉心。
“合同，终止。”
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违约了。按照，我们，家族的，规矩”
“拿你的，命来，填。”
第四个，是，叶红鱼。
她，依旧，是，那身，性感的，杀手，装扮。
但，她的，眼中，那，曾经，被，林野，用，一亿，现金，点燃的，一丝，笑意，此刻，已经，彻底，熄灭。
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任务，目标：林野。”
“雇主：系统。”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死。”
“所以”她，舔了舔，刀锋，“请你去死吧。”
第五个，是，沈观南。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手中，那副，曾经，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手铐，此刻，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野，你，被，捕了。”
她，一步步，走来，眼神，锐利如鹰。
，！
“不是，做我的，线人。也不是，做我的，男人。”
“是，作为一个，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的，重犯。”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因为”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我，亲手，抓的你。”
五道身影。
五个，女人。
她们，是，林野，在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
也是，他，那，“我全都要”的，欲望，最直接的，体现。
而，现在。
典狱长，将，她们，心中，所有，对林野的，负面情绪，所有，可能的，背叛与伤害，全部，抽取出来，具象化，变成了，五把，最锋利的，尖刀。
从，林野，最柔软的，地方，捅了进去。
这，不是，物理攻击。
甚至，不是，精神攻击。
这，是一种，“因果”层面的，诛杀。
典狱长，在，告诉，林野。
看。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全都要”的，下场。
你，种下的，因。
现在，结出了，最恶毒的，果。
你的，欲望，就是，杀死你自己的，毒药。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这种，来自，所有，至爱之人的，集体，背叛与审判时，精神，都会，瞬间，崩溃。
因为，这，否定了，他，过去，所有的，意义。
然而。
林野，看着，眼前，这，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痛。
他，只是，像，一个，最挑剔的，收藏家，在，审视着，自己的，藏品。
他，看着，苏桃，那，冰冷的，眼神。
看着，顾倾城，那，怨毒的，诅咒。
看着，宋斩雪，那，黑洞洞的，枪口。
看着，叶红鱼，那，不带，感情的，刀锋。
看着，沈观南，那，冰冷的，手铐。
他，看完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的，笑容。
“不错。”
他，开口了。
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发自，肺腑的，赞叹。
“真不错。”
“这，才，对嘛。”
五道，由，负面情绪，构成的，身影，都，愣住了。
她们，背后的，典狱长，那，漠然的，眼神，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他，无法，理解。
“什么，意思？”苏桃的，幻影，皱眉，冷冷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
林野，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那，一半，火焰，一半，秩序的，双眸，扫过，眼前的，每一个，“她”。
眼中，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贪婪。
“你们，以为，我，林野，要的，只是，你们的，爱，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忠诚吗？”
“不。”
他，摇了摇，手指，笑得，像个，魔鬼。
“太，肤浅了。”
“我，既然，说了，‘我全都要’。”
“那，就，包括，你们的，爱，你们的，恨。”
“你们的，温柔，和，你们的，背叛。”
“你们，为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也包括，你们，现在，想，置我于死地的，这一刻！”
“你们的，光明，是我的。”
“你们的，黑暗，也，同样，是我的！”
“你们，所有的一切，从，灵魂，到，欲望，从，优点，到，缺点”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对着，那，五个，已经，彻底，呆住的，身影，发出了，他，那，最蛮不讲理的，曹贼，宣言！
“全他妈，是，老子的！”
话音，落下。
他，身下的，王座，再次，轰鸣！
但，这一次，爆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之力。
而是一种，融合了，“混乱”与“秩序”的，全新的，力量！
一种，独属于，林野的，“悖论”神权！
“过来！”
林野，对着，那，五道，身影，伸出了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瞬间，笼罩了，她们！
“不！”
苏桃的，幻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们，想要，反抗。
但，她们，本身，就是，因，林野，而，诞生的，“果”。
现在，那个，“因”，要，将，她们，回收！
五道，代表着，“背叛”、“怨恨”、“杀意”、“审判”的，负面概念体，身不由己地，飞向了，林野。
然后，像，百川归海般，没入了他的，身体！
轰——！
林野的，身体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概念，核弹！
他的，灵魂，他的，权限，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完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同时，掌握了，“创造”与“毁灭”的，矛盾体。
那么，现在。
在，吸收了，这些，由，最深的，“羁绊”，所，产生的，“负面因果”之后。
他的，神格，才，真正，变得，完整。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bug。
他，是，这个，世界，因为，极致的，“欲望”，而，催生出的
一个，全新的，‘神’。
一个，以，“我全都要”，为，核心教义的，贪婪之神！
他，缓缓地，睁开眼。
整个，0号回收站，都在，他的，新生的，意志下，臣服，颤抖。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终于，收起了，漠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表情的，典狱管。
林野，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谢谢，你的，礼物。”
“现在”
他，从，那张，已经，彻底，与他，融为一体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该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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