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斩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屈辱、愤怒与极度困惑的，生理性应激反应。
她的价值，刚刚暴涨了一千万。
这串数字，像一剂强效的毒品，注入了她的存在核心，让她那因为反抗而变得虚幻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凝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力。
可这份“奖励”，却是建立在她最彻底的失败之上。
林野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
那温度，不烫，也不冷，却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让她动弹不得。
他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像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细小的冰针，扎进了她的认知里。
“你的恨，得，足够，有趣。”
有趣
她的恨，她赌上了一半存在的决绝，在他眼里，仅仅是“有趣”？
其他四个女人，看着这一幕，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她们看懂了。
彻底看懂了林野那套，扭曲到极致的，规则。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独裁游戏。
这是一个，更加恐怖的，“取悦”游戏。
顺从，可能因为“无聊”而被淘汰。
反抗，可能因为“有趣”而被奖赏。
生杀予夺，全凭他一念之间。
他不是神，也不是魔鬼。
他是一个，坐在观众席上，拥有着随时喊停、并决定演员生死的，唯一评委。
而她们，就是舞台上，那五个，瑟瑟发抖的，演员。
“你的规则标准是什么？”
沈观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没有去看宋斩雪，而是死死地盯着林野，像一个试图从最混乱的犯罪现场，找出蛛丝马迹的刑警。
她面前的数据面板上，代表价值的数字，因为她这句带有“探寻”意图的问话，微微跳动了一下。
林野松开了宋斩雪，后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后了两步，被苏桃一把扶住。
他转向沈观南，脸上带着欣赏的微笑，仿佛一个老师，看到了一个爱提问的好学生。
“标准？”
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
“标准，就是我。”
“我的喜好，我的情绪，我的审美。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标准。”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啪。
沈观南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纯白的空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东海市公安局的，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刺眼的顶灯，单向的玻璃。
而她，正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
林野，就坐在她对面，身份，是审讯官。
“你看。”
林野，或者说，审讯室里的“林野”，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你，沈观南，存在的意义，是‘秩序’与‘正义’。你每一次试图用你的逻辑，来分析我，来挑战我，都是在强化你这个‘资产’的独特性。”
“这，让我觉得，很有趣。所以，你的价值，会提升。”
他话锋一转。
“但如果，你放弃了思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跪下来求我。那么，你就失去了，你作为‘沈观南’这个藏品的，核心价值。”
“一只，失去了利爪与獠牙的，警察，还有什么，收藏的必要呢？你说对吗？”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
沈观南，依旧站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
但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明白了。
林野，要的，不是，她们的，屈服。
他要的，是她们，保持着，最鲜明的，自我，然后，再，被他，一点点地，玩弄，直至，崩溃。
他要欣赏的，是她们，在，绝望中，依旧，拼命挣扎的，姿态。
“林野，你还有人性吗？”
苏桃扶着还在颤抖的宋斩雪，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她，是，唯一一个，和林野，有过，真正感情纠葛的女人。她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一毫的，过去。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很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苏桃的心，猛地一跳。
有希望？
【资产名称：苏桃】
【资产类别：灵魂伴侣（唯一）】
【当前价值：9,875,421】
她面前的面板，价值，瞬间，暴涨了一百万！
这个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林野，笑着，缓缓开口。
“人性？当然有。”
“你看，你，一句话，就让我，很开心。所以，你的价值，就涨了。”
“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的。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藏品。也是，唯一一个，被我，标记为，‘灵魂伴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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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但说出的话，却，残忍得，让苏桃，如坠冰窟。
“你的爱，你的恨，你的眼泪，你的挣扎对我来说，都是，最顶级的，享受。它们，共同构成了，你，这件，藏品的，无上价值。”
他，将，她，最珍视的，感情，赤裸裸地，剖开，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
你的，所有，痛苦与爱恋，都只是，为了，取悦我。
苏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我该怎么做？”
角落里，一直，最恐惧的，顾倾城，带着哭腔，小声地，问了出来。
她，是个，主播。
她，比，任何人都懂，如何，去，讨好，观众。
但眼前这个，唯一的，观众，他的，喜好，太过，诡异，太过，恐怖。
她，怕了。
她，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就会，像，刚才的，宋斩雪一样，瞬间，蒸发。
林野，看向她。
眼神里，那，刚刚，对苏桃的，一丝，“温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还没想好，该怎么，摆放的，普通，装饰品。
“你？”
林野，想了想。
“你，是，流量的，化身。你的，价值，在于，你能，牵动，亿万人的，情绪。”
“虽然，那些人，现在，也，都成了，我的，资产。”
“但，一个，能，撬动，其他资产的，资产，本身，就，很有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一次，整个，纯白空间，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地面，那，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开始，像，水面一样，波动。
紧接着。
五座，风格迥异的，建筑，从，地面，缓缓，升起！
第一座，是一间，和，沈观南，刚刚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审讯室。冰冷，压抑。
第二座，是一座，巨大的，罗马斗兽场。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仿佛，能听到，万人的，嘶吼。那是，为，宋斩雪，准备的。
第三座，是一间，挂满了，无数，屏幕的，直播间。每一块屏幕，都，闪烁着，雪花。那是，顾倾城的，舞台。
第四座，是一座，由，无数，卷宗与法典，堆砌而成的，空中法庭。神圣，而，威严。那是，苏桃的，囚笼。
第五座，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那是，属于，杀手叶红鱼的，猎场。
五座建筑，像五个，巨大的，笼子，静静地，矗立在，这片，纯白空间里。
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好了，女士们。”
林野，坐回了，他，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王座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五个，脸色，各异的，女人。
像，一个，宣布，游戏开始的，神。
“热身，结束。”
“现在，选一个，你们，各自的，笼子，走进去。”
“然后”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开始，表演。”
“表演，你们，最擅长的，东西。”
“用尽，你们的，一切，来，证明，你们的，‘价值’。”
“让我看看，我的，这五件，顶级藏品，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记住。”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表演，最精彩的，那一个”
“今晚，可以，来，我的，王座上，陪我。”
“而，最无聊的，那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五道，无形的，传送之力，笼罩了，她们。
下一秒。
苏桃，出现在了，空中法庭的，被告席上。
宋斩雪，站在了，斗兽场的，中央，她的，对面，是，一头，由，数据，构成的，远古凶兽。
顾倾城，坐在了，那，冰冷的，直播间里，面前，是，一个，散发着，幽光的，摄像头。
叶红鱼，则，被，扔进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她，能感觉到，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而，沈观南，再次，回到了，那间，审讯室。
只是，这一次，她的，对面，不再是，林野。
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嫌疑人’。
一个，满脸邪笑，眼神，却，充满了，绝望与怨毒的，男人。
沈天。
那个，被林野，夺走了一切的，发小。
林野，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浮现出的，五块，巨大的，监视屏幕。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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