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在王座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刚饱餐过的狮子。
他的面前，虚空中悬浮着五块巨大的光幕，如同安保室里的监控画面。
每一块光幕，都实时转播着一个“笼子”里的景象。
他的手指，在王座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唯一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欣赏。
欣赏自己刚刚亲手布置好的，五场，同时开幕的，独角戏。
他的藏品们，是否会如他所愿，上演一出足够精彩的，关于人性、意志与欲望的戏剧？
他拭目以待。
【场景一：审讯室】
冰冷的空气，带着一股陈旧文件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钻进沈观南的鼻腔。
她坐在嫌疑人的椅子上，手腕能感觉到金属冰冷的触感，虽然并没有手铐。
对面的男人，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沈天。
或者说，是沈天的“数据残影”。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油腻，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血丝。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被世界反复碾压后的怨毒与麻木。
他像一滩，烂泥。
“警官。”沈天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又见面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那个杂种，把你，也变成他的玩具了？”
沈观南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林野把沈天放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测试她的审讯技巧？还是单纯想看一场，他前兄弟和前女人之间的，狗血戏码？
她面前的价值面板，数字在微弱地，稳定地，下跌。
【-10】
【-15】
【-12】
因为她的“沉默”，被系统判定为“消极表演”。
不行。
必须主动。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沈天。”她开口，声音冷静而专业，“你最后一次见到林野，是什么时候？”
这不是废话。
在刑侦审讯中，用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开场，是为了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建立心理优势。
她要表演，就要演全套。
演一个，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恪守职责的，刑警队长。
沈天脸上的讥笑，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这个女人，居然还在跟他玩警察抓贼的游戏。
他眼中的怨毒，更深了。
“什么时候？在我被他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在我看着他，用我的钱，睡我的女人的时候！”他低吼着，情绪激动。
沈观南面前的面板，数字，动了。
有用。
沈观南心中一定，继续冷静地追问：“他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具体过程是怎样的？有人证吗？”
她要的，不是答案。
她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向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展示自己的“价值”。
看，我，沈观南，即使在你的世界里，依旧是那个最顶尖的审讯专家。
我的“秩序”，不会因为你的“混乱”而崩溃。
【场景二：斗兽场】
黄沙。
漫天黄沙，带着一股铁锈和野兽的腥臊味。
宋斩雪赤着脚，站在滚烫的沙地上。灼热感从脚底传来，无比真实。
她对面，十米开外。
一头，身高超过三米的，数据凶兽，正用它那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头缝合怪。
有着雄狮的躯干，犀牛的重甲，蝎子的毒尾，以及一对如同蝙蝠般的，破烂肉翼。
【资产：宋斩雪】
【当前任务：存活，并击杀‘数据暴君’】
【任务奖励：价值翻倍】
【失败惩罚：价值清零】
没有武器。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只有一身，单薄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凶兽，动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践踏着沙地，带起一阵沙尘暴，猛地冲了过来！
那股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肝胆俱裂！
宋斩雪的价值面板，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生命体征受到威胁，‘恐惧’情绪正在生成】
【价值浮动：-2,000】
【价值浮动：-3,500】
她不能怕。
她知道，一旦她怕了，她就真的会死。
在这个世界，“价值”就是她的血条。
宋斩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她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回忆着，家族里，所有，关于，徒手搏杀巨型生物的，训练记录。
角度，力道，弱点。
它的关节，它的眼睛，它那看似坚硬的，甲壳下的，缝隙！
她要用，她的“意志”，去战斗。
就像，她之前，凝聚出，那把，匕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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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要凝聚的，不是，武器。
而是，“力量”本身！
在数据暴君，那巨大的，阴影，即将，将她，吞噬的，前一秒。
宋斩雪，动了。
她，不进反退，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燕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向了，巨兽的，腹下！
她的表演，开始了。
【场景三：直播间】
嗡——
设备运行的，低频，电流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顾倾城，坐在，那张，冰冷的，电竞椅上，手脚，冰凉。
她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全是，灰色的，雪花点。
没有弹幕，没有礼物，没有粉丝的id。
只有一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摄像头，像一只，怪物的，独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资产：顾倾城】
【当前任务：开启直播，获得‘关注度’】
【初始关注度：1】
【任务目标：1,000,000】
关注度，只有1。
毫无疑问，唯一的观众，就是王座上的林野。
她该怎么办？
唱歌？跳舞？讲段子？
对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神，表演这些，会不会，显得，自己，像个，可悲的，小丑？
她的价值面板，同样在持续下跌。
【-5】
【-8】
【-4】
因为“犹豫”和“无措”，被判定为“无效直播时间”。
顾倾城，咬了咬，嘴唇。
她，是，直播顶流。
她，最懂的，就是，如何，抓住，观众的，眼球。
哪怕，观众，只有一个。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冰冷的，摄像头。
脸上，那，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表情，慢慢地，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曾经，在，镜头前，演练过，千百遍的，最甜美，最无辜，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笑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委屈，轻声开口。
“野哥”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反抗，去，分析。
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她“人设”的，方式。
——撒娇，示弱，攻略，榜一大哥。
“这里，好黑，好冷啊。”
“我，好怕。”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那演技，足以，拿下，任何，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
林野，用，价值的，提升，回应了她。
他，很吃，这一套。
顾倾城，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她，赌对了。
于是，她的表演，变得，更加，卖力。
【场景四与五：法庭与黑暗】
苏桃，站在，被告席上。
她的对面，是空的。
法官席，陪审席，公诉人席位，全都，空无一人。
只有，一本，巨大的，黑色法典，悬浮在，法官席的，上空。
法典，无风自动，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由，金色光芒，组成的，大字，浮现出来。
【第一号案件：审判苏桃】
【罪名：爱】
苏桃，愣住了。
审判她的罪名，竟然，是“爱”？
这，是什么，荒谬的，法庭？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
【请，被告人，为自己的‘爱’，进行，无罪辩护。】
【辩护失败，价值清零。】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获胜的，辩论。
因为，规则的，制定者，和，最终的，裁决者，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同一时间。
叶红鱼，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她，能闻到，空气中，除了，她自己，还有，另外，三个，生物的，味道。
很淡。
但，对于，顶级的，杀手而言，已经，足够。
她，像一只，壁虎，无声地，贴在，一根，冰冷的，金属柱子上。
她的心脏，跳动得，极为，缓慢。
她在等。
等猎物，先，露出，破绽。
突然。
一道，破空声，从她的，左后方，袭来！
快如闪电！
叶红鱼，甚至，来不及，回头。
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松手，整个身体，垂直下落！
嗤——！
一柄，锋利的，骨刃，擦着，她的，头皮，划过，深深地，刺入了，她，刚刚，所处位置的，金属柱上！
火花，四溅。
叶红鱼，落地无声，一个翻滚，再次，隐入，更深的，黑暗。
她的，价值面板，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
【任务目标：猎杀所有‘暗影猎手’】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杀？
这，才是，她，最熟悉的，游戏。
【王座之上】
林野，看着，五块屏幕里，已经，渐入佳境的“表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都很不错。
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小白鼠，拼命地，踩着，滚轮，只为了，换取，他，这个，实验员，手中的，那，一小块，奶酪。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了，沈观南的，那块屏幕上。
审讯室里。
沈观-南，已经，完全，掌控了，节奏。
她，用，一个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将，沈天，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
沈天，已经，从，最开始的，讥讽与怨毒，变成了，纯粹的，情绪发泄。
他，在，咆哮，在，哭诉，在，咒骂。
像一个，祥林嫂，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的，不幸。
而，沈观南，只是，冷静地，听着，记录着。
直到，沈天，喊累了，声音，嘶哑了。
她，才，缓缓地，抛出了，一个，真正，致命的，问题。
“沈天。”
“你，有没有想过”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为什么，林野，要，留下，你这个，‘数据残影’？”
“一个，失败者，一个，手下败将，对他而言，还有什么，价值？”
“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沈天的，灵魂。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故意，留下的，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用来，测试，我们的，陷阱？”
话音，落下。
沈天，那，癫狂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王座上，林野，那，一直，在，扶手上，敲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笑容。
这个，女人。
有点，意思。
她，竟然，在，试图，策反，他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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