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林野的笑容消失了。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姿势。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亲手捏碎了自己“母亲”头颅，脸上却带着冰冷笑意的女人。
他感觉到的，不是被冒犯的愤怒。
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战栗与兴奋。
无聊的木偶戏，演的太久了。
终于，有一个提线木偶，选择自己拿起剪刀，剪断了所有的线，还想反过来，扼住操纵者的喉咙。
“轮到你了？”
林野低声重复着沈观南的话，嘴角的弧度，重新，一点点地，勾了起来。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以及，更加深不见底的，恶意。
“好啊。”
“我准了。”
黑曜石殿堂内。
沈观南，正站在那片，飞舞的数据光雨中。
她，在赌。
赌林野这种，极度自负的，掌控者，不会，因为她的反抗，而，轻易地，捏死她。
恰恰相反。
他会，因为，她展现出的，“与众不同”的价值，而，给予她，更高的“权限”，来，进行一场，更“有趣”的游戏。
她赌对了。
【检测到‘资产’沈观南，触发终极价值锚点：‘弑神’（未遂）】
【行为判定：对所有者造成‘极度震撼’与‘高度愉悦’】
【价值，正在进行，指数级，重估】
她面前的面板，数字，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跳动。
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亿！
五亿！
十亿！
数字的尽头，甚至，出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符号。
紧接着。
整个殿堂，开始，剧烈地，重构！
她脚下的地面，化作了一块，完整的，巨大芯片。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芯片的纹路间，飞速流淌。
穹顶之上，那片，数据星河，开始，向，中央，汇聚。
最终，凝聚成了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
那只眼睛，由，最纯粹的，光与数据构成，没有瞳孔，没有感情，就那样，静静地，俯瞰着她。
仿佛，是这个世界的，意志本身。
【‘资产’沈观南，价值，已突破，阈值上限】
【权限，强制提升】
【当前身份：0级管理员（实习）】
一行，从未有过的，猩红大字，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管理员？
沈观南的心，猛地一沉。
她，猜到了，开头。
却，没猜到，林野，会，玩得这么大。
他，竟然，真的，给了她，一部分，世界的，权限！
“恭喜你，沈警官。”
林野的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带着一丝，近乎，亲密的，笑意。
“或者，现在，我该叫你，沈管理员了。”
“欢迎，来到，游戏的，后台。”
随着他的话音。
沈观南的面前，升起了一块，半透明的，巨大光幕控制台。
控制台上，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数据。
而是，并列着，四个，鲜活的，监控窗口。
斗兽场。
直播间。
空中法庭。
以及，那片，无尽的，黑暗猎场。
每一个窗口下面，都有着，对应女人的，实时数据。
心率，情绪波动，价值浮动
甚至，还有，她们的，生命体征。
其中，代表着宋斩雪的那个窗口，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价值，也，已经，跌破了，清零的，红线。
系统，正在，读秒。
【1098】
一旦，倒计时结束，她，就会，被“格式化”。
“作为，你，晋升的，贺礼。”
林野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温柔。
“我，把，她们的，生杀大权，交给你。”
控制台上，宋斩雪的监控窗口下方，缓缓浮现出，两个，散发着，幽光的，虚拟按钮。
一个，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价值清零】。
另一个，是绿色的，上面写着【权限修复】。
“你可以，选择，按下，绿色按钮，用你，刚刚获得的，那，近乎无限的‘价值’，去，修复她。
“让她，瞬间，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强。”
“当然，这，很无聊。”
林野，话锋一转。
“所以，我，更推荐你，按下，那个，红色的。”
“你知道的，价值清零，意味着，彻底抹除。”
“一个，不听话的，同伴，一个，随时可能，跟你，争夺，‘宠爱’的，竞争者。”
“亲手，处理掉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员，应该做的，最理智的，选择吗？”
他，将，那把，最残忍的，屠刀，塞进了，沈观南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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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给了她，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沈观南，看着那两个按钮，手，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刚刚，才，用，伤害宋斩雪的方式，换取了，自己的，价值。
现在，林野，又要她，亲手，决定，宋斩雪的，生死。
这个男人，是魔鬼。
他，总能，用，最精准的方式，去，摧毁，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
他，要，摧毁的，是她，沈观南，身为“人”的，最后底线。
【54】
倒计时，还在继续。
宋斩雪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数据捕捉。
沈观南，猛地，抬起手。
她的手指，悬停在，那两个，按钮的，上方。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
滴答。
砸在了，冰冷的，芯片地面上。
她，该怎么选？
救她，就，等于，向林野，彻底，低头认输。承认自己，之前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最终，还是，要，在他的规则下，去，扮演，一个，“善良”的，角色。
杀她，就，等于，彻底，抛弃了，自己，过去的一切。亲手，染上，同伴的鲜血，踏着她的尸骨，去，换取，在这个，地狱里，更高的，地位。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无论，怎么选，林野，都是，那个，在王座上，欣赏着，她，痛苦抉择的，唯一赢家。
【3】
【2】
“真慢啊，沈管理员。”
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你的‘正义’，难道，还需要，计算，这么久吗？”
沈观南，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的手指，动了。
没有，去按，红色。
也没有，去按，绿色。
而是，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那块，控制光幕的，正中央！
她，没有，选择，林野，给出的，任何一个，选项！
她，要，创造，第三个，选项！
“我，是，管理员，对吗？”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响彻，整个殿堂。
“那么，我现在，以，0级管理员的身份，下达，我的，第一条，指令！”
她的手，砸在了光幕上。
但，并没有，穿透过去。
反而，像，触碰到了，水面。
一圈圈，数据的，涟漪，扩散开来。
她的面前，弹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底层代码输入框。
【请输入指令】
“指令：”
沈观南，盯着那只，巨大的，数据之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将‘资产’宋斩雪，所受的，全部‘伤害’”
她，停顿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个，和，之前，捏碎“母亲”幻影时，一模一样的，那种，冰冷到，决绝的，笑容。
“以，十倍的，数值，转移给，‘资产’顾倾城、‘资产’苏桃，以及，‘资产’叶红鱼！”
“让她们，‘伤害均摊’！”
【1】
倒计时，结束。
但，预想中的，“格式化”，没有，发生。
因为，沈观南的，指令，在，最后一秒，被，系统，判定为，有效！
【指令，已接收】
【权限，确认中】
【0级管理员，拥有‘资产数据有限转移’权限】
【指令，判定，通过！】
【执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数据流，瞬间，从，宋斩雪的，数据模型上，被，强行剥离！
然后，化作，三道，猩红的，闪电，撕裂了，空间！
精准地，轰入了，另外，三个女人的，世界之中！
直播间里。
正，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的，顾倾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
噗！
她的胸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巨大屏幕上！
空中法庭上。
正在，为自己的“爱”，进行，无罪辩护的，苏桃，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痛得，昏死了过去。
黑暗猎场中。
刚刚，反杀了一头，暗影猎手的，叶红鱼，正，舔舐着，匕首上的，数据残渣。
突然。
她的七窍，同时，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那是，最恶毒的，灵魂诅咒，直接，作用在了，她的，核心之上。
一瞬间。
三个，原本，还在，各自挣扎的女人，全部，濒死！
而，斗兽场内。
宋斩雪，那，已经，跌至，谷底的，生命体征，开始，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疯狂回升！
她，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断裂的，骨骼，也，在，重新，接续。
她，从，死亡的，边缘，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代价，是，其他，三个人，共同，坠入了，地狱。
王座之上。
林野，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剧变。
他，愣住了。
足足，三秒钟。
然后。
他，发出了，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最畅快，最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这才对！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以，一己之力，将，所有同伴，拖下水的，沈观南。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赞许。
“沈观南，你，没有，让我，失望。”
“你，终于，理解了，我这个，游戏的，核心。”
“它，从来，都不是，一个，关于，拯救的，故事。”
“而是一个，关于”
林野，缓缓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如何，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狂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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