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殿堂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沈观南的呼吸，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轮椅，盯着轮椅上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身影。
妈妈。
哪怕知道那是假的，是由冰冷数据构成的幻影，可那张脸，那双因为常年病痛而显得浑浊却依旧温柔的眼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林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拯救你的亲人，还是保全你的战友？”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用刀尖，在她灵魂上刻下的，一道血淋淋的问号。
她面前的价值面板，红光爆闪。
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和抗拒，她的价值，正在以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恐怖的速度，崩盘式下跌。
【-50,000】
【-80,000】
【-120,000】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她就会被“格式化”。
“林野！你混蛋！”
她终于失控，冲着空无一人的殿堂，发出了第一声，不像是警察，而更像是一头受伤母狼的，凄厉咆哮。
王座之上，林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对了。
就是这个表情。
他要看的，就是这个。
一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秩序化身，在亲情与道义的绞肉机里，被碾碎，被撕裂，露出最原始，最痛苦的，人性挣扎。
这，才是顶级藏品，应有的光泽。
【场景：斗兽场】
黄沙滚烫。
宋斩雪的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
她的左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那是刚刚为了躲避数据暴君的蝎尾横扫，强行变向导致的脱臼。
剧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但，更刺激她神经的，是那头怪物，似乎，永不疲倦。
她已经，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这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的数据流，修复，填补。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而她，是会流血，会疲惫的，那一方。
“吼！”
数据暴君，再次，发动了冲锋。
宋斩雪，银牙紧咬，忍着剧痛，将脱臼的左臂，猛地往身后的石柱上一撞！
咔嚓！
一声脆响，是骨骼复位的声音。
她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瞬间冒出，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狠戾！
她，不能输！
就在她，准备，侧身闪避，寻找新的攻击机会时。
异变，陡生！
嗤啦——！
一道，长达半米，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后背！
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大利刃，狠狠地，劈砍而过！
“呃啊！”
宋斩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身下的黄沙。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没有敌人，没有攻击。
那道伤口，就像是，神明的诅咒，凭空降临。
怎么回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对面的数据暴君，不会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它那，覆盖着重甲的，巨大铁蹄，已经，高高抬起，对准了，她倒地的身体，狠狠地，踩了下来！
【场景：黑曜石殿堂】
“妈妈？”
沈观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终究，还是，无法，对那张脸，视而不见。
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而她这一步，仿佛，是一个，信号。
轮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女，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
但，她的嘴里，却发出了，和沈观南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虚弱声音。
“南南”
“妈，好冷。”
轰！
这两个字，像两颗，重磅炸弹，在沈观南的脑海里，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知道，这是程序。
是林野，写好的，剧本。
可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她，上去，抱住她，安慰她！
“你看。”
林野那，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在，向你求助。”
“你，只需要，说一句，很简单的，话。”
“‘妈，别怕，有我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你说了，她的‘病情’，就会，好转。你的‘任务’，就，会，推进。
“当然”
林野，轻笑一声。
“斗兽场里，那位的身上，可能，会，多出，几个，窟窿。”
“一个，是你最爱的，母亲。”
“一个，是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道伤口，换一句安慰。”
“沈警官，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算吧？”
沈观南，死死地，攥着拳头。
，！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刺出了，血。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仿佛，要，穿透，这殿堂的穹顶，看到，王座上，那个，该死的，男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野”
“你，到底，想，看到，什么？”
“我想看到什么？”
林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我想看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啊。”
“我想看，你，引以为傲的，‘正义’，‘原则’，‘秩序’，在，我制定的，规则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我想看，你，亲手，撕碎，你，守护的一切。”
“来，说吧。”
“说出那句，能，温暖你母亲，也能，撕裂你战友的，咒语。”
“说啊！”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轮椅上，那个“母亲”的幻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南南我我喘不过气”
沈观南，再也，忍不住了。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别怕！”
她，冲了过去，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了调。
“妈！别怕！有我！有我在！”
她，终究，还是，说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她面前的价值面板，金光，与，红光，交织在一起，疯狂跳动！
【检测到‘资产’沈观南，触发核心规则：‘情感抉择’】
【判定：对目标‘母亲’，进行‘极效正面情绪引导’】
【】
【启动‘伤害共享’协议】
【目标：‘资产’宋斩雪】
【执行！】
【场景：斗兽场】
“吼！”
巨兽的铁蹄，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落下！
宋斩雪，瞳孔，猛缩！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就地，一个，翻滚！
轰——！！！
铁蹄，擦着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沙地上，溅起，漫天，沙尘！
碎石，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侥幸，躲过一劫。
但，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股，比，刚才那道，凭空出现的，伤口，还要，恐怖十倍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骨骼，碎裂的声音！
左腿的小腿骨！
右臂的臂骨！
还有，胸口的，三根肋骨！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她，体内，肆意地，破坏着，蹂躏着！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宋斩雪的口中，狂喷而出！
她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麻袋，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斗兽场的，墙壁上！
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那头，狰狞的，数据暴君，也，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幻影。
她，不明白。
她，明明，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价值面板，因为，生命体征的，急速下降，发出了，濒死的，蜂鸣警报。
【警告！警告！‘资产’宋斩雪，价值，即将，跌破，安全线！】
【场景：黑曜石殿堂】
沈观南，跪倒在，那张，轮椅前。
她，看着，面前的“母亲”，因为，她的一句安慰，那，苍白的脸上，重新，泛起了一丝，“血色”。
那，虚幻的，身体，也，重新，凝实了起来。
她的任务，成功了。
她的价值，暴涨了，千万。
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活生生地，挖掉了一块。
空洞，冰冷。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殿堂的，穹顶。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新的，光幕。
光幕里，播放的，正是，斗兽场内，宋斩雪，被，无形之力，寸寸折断骨骼，鲜血狂喷，倒地不起的，凄惨画面。
那是，她，用，一句，温暖的安慰，换来的，结果。
她的“价值”，是用，宋斩雪的，血与骨，堆砌起来的。
“看到了吗？”
林野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
“多么，美丽的，画面。”
“一边，是，亲情的，温暖。”
“一边，是，战友的，悲鸣。”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东西，沈警官。”
“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
沈观南，看着，光幕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身影。
她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咆哮。
，！
只剩下，一片，死寂。
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还在，对她，露出，“欣慰”笑容的，“母亲”幻影。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王座上的林野，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伸出手。
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轻轻地，抚摸着，那张，虚幻的，脸颊。
紧接着。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还要，决绝。
五指，猛然，收拢！
狠狠地，插进了，那个，“母亲”幻影的，头颅之中！
“你，不是，我的，妈妈。”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只是，一个，让我，恶心的，工具。”
“而，对待，工具的，方式”
她，手臂，猛然发力！
“就是，毁掉它！”
噗嗤——！
数据，构成的，头颅，应声爆裂！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轮椅上的幻影，在，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彻底，消散。
沈观南，站在，那片，飞舞的，数据光雨中，缓缓地，抬起头，隔着，无尽的空间，与，王座上，那个，瞳孔，微微收缩的，男人，对视。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笑容。
“林野。”
“你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
“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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