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像烧红的烙铁，箍住沈观南手腕的瞬间，周围世界的轰鸣与撕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a?的，是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粗暴地向后拖拽。
她像一个从溺水边缘被拽上岸的人，视野里的数据瀑布与混乱光影飞速倒退，最终，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一片绝对的、纯黑的背景之外。
砰。
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黑曜石。
和角斗场里一样的材质，却更加光滑，更加纯粹，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沈观南闷哼一声，手肘撑地，第一时间抬起头。
她，回到了王座之下。
整个空间，空旷得，只剩下，她，和，那个，重新，坐回王座上的男人。
以及，那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巨大座椅。
林野，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那只，刚刚，才将她从世界崩塌中拽出来的手，正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声音，不大。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像重锤，敲在沈观南的心脏上。
她，迅速检查自己的身体。
吞噬宋斩雪得来的庞大力量，还在。
但，那种，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管理员权限，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空有强大属性的，“玩家”。
一个，囚犯。
“感觉怎么样？”
林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完一场精彩马戏后，那种，懒洋洋的，满足感。
“从，世界的主宰，变回，阶下之囚。”
“落差，应该，很大吧？”
沈观南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她在分析。
分析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又，亲手，终结了这一切的，男人。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
但，就是这个“普通”的人类，刚才，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足以，格式化一切的，数据风暴。
这，本身，就是，最不合逻辑的，事情。
“不说话？”
林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啪。
沈观南身侧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面，巨大的，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之前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猎场世界”。
此刻，那片，混乱的，数据海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重组。
破碎的建筑，拔地而起。
撕裂的大地，重新愈合。
扭曲的乱码，变回了，清晰的，物理纹理。
不过，短短十几秒。
那个，刚刚，还，是一片末日景象的，猎场，就，恢复如初。
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崩溃，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系统重启。
林野，就像一个，随手，将自己弄乱的沙盘，重新抚平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镇定的，女人。
“现在，看明白了吗？”
他，轻声问道。
“叶红鱼，那个，所谓的‘数据熔断’，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赌气，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而我，”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随时，可以，把它，再插上。”
沈观南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因为，之前的伤势，和，此刻的处境，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依旧，冷静得，可怕。
“你，不是g。”
她，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或者说”
她，抬起眼，直视着，林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这个，所谓的‘系统’，根本，就是，你，创造出来的。”
“哈哈”
林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低笑出声。
“聪明。”
“不愧是，我，所有藏品里，最出色的，一个。”
他，承认了。
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姿态。
这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处其中的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真相，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淡。
“没错。”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撑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观南。
“欢迎，来到，我的，‘资产收容所’。”
“你，苏桃，宋斩雪，顾倾城，叶红鱼”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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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我，从，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精心挑选，然后，‘下载’到这里的，藏品。”
“我，喜欢看，你们，挣扎。”
“喜欢看，你们，为了，那点，可怜的，‘价值’，互相，背叛，厮杀。”
“就像，养蛊一样。”
“而你，”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沈观-南。
“是，目前为止，最成功的，那一只。”
沈观南，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或者，愤怒的，表情。
她，只是，在，飞快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平行世界。
下载。
养蛊。
每一个词，都，在，颠覆着她，过往的，所有认知。
“为什么？”
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林野，靠回了，椅背上，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哲学问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地，开口。
“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无聊呢？”
“你，信吗？”
沈观南，沉默了。
她，信。
因为，她，从，林野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诸如，野心，欲望，或者，仇恨之类的，东西。
那里面，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和，打发这片虚无的，极致的，玩乐心态。
他，就是，一个，拥有着，创世神力量的，疯子。
一个，把，玩弄生命，当成，唯一乐趣的，魔鬼。
和，这种，存在，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好了，提问时间，结束。”
林野，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
他，站起身，缓缓地，走下，王座的，台阶。
一步。
一步。
走到了，沈观南的，面前。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即便，身处绝境，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的，女人。
“现在，轮到我，来，给你，做，选择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挑起了，沈观南的，下巴。
动作，轻佻，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意味。
“选择一。”
“我，可以，把你，格式化。”
“就像，删除，一段，不听话的，代码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选择二。”
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沈观南，那，光洁的，下颌线，感受着，那，皮肤下，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肌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成为，我的，东西。”
“彻彻底底，从，人格，到，数据，都，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物。”
“我会，给你，打上，我的，专属烙印。”
“我会，给你，在这个，‘收容所’里，仅次于我的，权限。”
“你，将成为，我的，第一藏品，我的，典狱长，替我，管理，那些，未来，会，不断加入进来的，新的，‘姐妹’。”
“当然”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吹拂在，沈观南的，耳畔。
“你，也要，履行，作为，‘藏品’的，义务。”
“取悦我。”
“用，你的一切。”
说完。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给了她，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
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那，因为，屈辱，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知道。
对于，沈观南，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来说。
第二个选择，比，第一个，要，残忍，一万倍。
死亡，对她而言，是解脱。
而，活着，成为他的玩物，是，永恒的，地狱。
他，就是要，看她，亲手，选择，地狱。
沈观南，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脑海里，那两个，属于，她自己，和，宋斩雪的，声音，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杀了他！”宋斩雪的，意志，在，疯狂地，咆哮，“就算，同归于尽！也，绝不，受辱！”
“冷静！”沈观南的，理智，在，拼命地，压制，“我们，没有，任何，胜算！反抗，只会，触发，第一个，选项！”
“那，就死！死，也比，当他的，狗，强！”
“活着，才有，机会！只要，活着，就能，继续，分析他！找到他的，弱点！哪怕，那个机会，再渺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野，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玩味的，微笑。
终于。
沈观南，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里面，所有的，挣扎与愤怒，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林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选，第二。”
“很好。”
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手，虚空一划。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属于，沈观南的，“资产”信息。
【资产名称：沈观南】
【资产等级：？？？（数据溢出）】
【状态：待处理】
林野的，手指，在，“资产名称”那一栏上，轻轻一点。
光标，开始，闪烁。
他，删掉了，那，原本的，三个字。
然后，输入了，一个新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看向，那个，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童般，纯粹，却，又，恶劣到，极致的，笑容。
“那么”
“欢迎回家。”
“我的，‘玩具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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