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斩雪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台接收到指令就必须执行的精密机器。
她的身体压低，前冲的轨迹划出一道漆黑的残影，瞬间跨越三米距离。
白枭的瞳孔，倒映出那只，挟带着破风声，急速放大的手掌。
那不是杀招。
是擒拿。
军队里最标准、最高效的关节卸除术。
“木偶！”
白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血沫，“看看你自己！你和我一样，都是笼子里的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井的石子。
宋斩雪那张，被“铁血战士”人格覆盖的，冰封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她的动作，停滞了。
零点零一秒。
一个，在生死搏杀中，足以致命的，破绽。
她的手，停在了白枭的肩关节前，仅一厘米。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恐怖分子”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怜悯？
为什么“提线木偶”这个词，会让她那颗，被数据和指令填满的心脏，感到一阵，陌生的刺痛？
“你”
宋斩雪的喉咙里，第一次，发出了，不属于任务范畴的，疑问音节。
王座大厅。
监控光幕前，林野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哦？”
他发出一声轻咦，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扰了兴致的，不悦。
“卡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沉默肃立的沈观南。
“我的典狱长。”
“看来，你给003号安装的‘人格补丁’，存在漏洞啊。
沈观南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被林野的视线，锁定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入她的后背。
手腕上，那枚血色军刺的纹身，开始发烫。
那是警告。
“主人”她艰难地开口，“宋斩雪的意志力，原本就极强。旧有记忆的底层逻辑，可能会和伪装人格，产生冲突。”
“我不需要解释。”
林野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只要，我的玩具，听话。”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画面中，宋斩雪，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既然，你的‘补丁’不好用”
林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的光。
“那我就，亲手，帮她杀一下毒。”
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对着光幕，轻轻一点。
【最高权限指令：启动‘意志覆盖’】
焦土之上。
宋斩雪的大脑，轰然一震！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携带着，亿万伏特的电流，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脑髓！
那股，刚刚萌生出的，名为“自我”的，微弱火苗，瞬间，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彻底碾碎！
那股意志，充满了，绝对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它在咆哮，在命令。
——服从！
——撕碎她！
——让这个，敢于反抗的，残次品，发出，更好听的，悲鸣！
“呃啊”
宋斩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双，刚刚，有了一丝清明的眼睛，再次，被，绝对的，冰冷与疯狂所覆盖。
不，比之前，更加，纯粹。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台，执行任务的，战争机器。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被恶魔附身，只为，散播痛苦与恐惧的，杀戮工具。
她看着眼前，那张，因为，自己的异变而露出惊骇表情的脸，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不是，她的表情。
那是，林野的表情。
“你刚才说”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像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谁是，木偶？”
话音未落。
她的手，动了！
快！
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脱臼声，响彻这片死寂的战场！
白枭的右臂肩关节，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同样的招式，第二次，降临在自己身上，但，这一次的痛苦，却，远胜之前！
因为，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纯粹的，施虐的，快感！
那不是，在执行任务。
那是，在，享受，她的痛苦！
咔嚓！
第二声！
是左臂！
咔嚓！咔嚓！
紧接着，是双腿的膝关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不到三秒钟。
白枭的四肢，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耷拉着。
她，像一滩，被摔烂的，烂泥，瘫在地上，连，发出完整的悲鸣，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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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斩雪，缓缓站直身体。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变成废物的“恐怖分子”，眼神里，那股，属于林野的，残忍意志，才，缓缓褪去。
恢复了，那，属于“铁血战士”的，绝对冷静。
她，完成了任务。
【任务完成】
【奖励：‘血色军刺’一分钟使用权限，已发放】
一道提示，在她眼前跳出。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样东西。
她抬起手。
一枚，妖异的，血色军刺纹身，正，静静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上，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一股，渴望杀戮的，暴戾冲动，从那枚纹身中，传来，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
宋斩雪，皱起了眉。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王座大厅里。
林野，满意地，收回了手指。
他端起酒杯，将里面，殷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看，”
他，对着，身旁，脸色苍白如纸的沈观南，轻声说道，像一个，在炫耀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这样，才对。”
“玩具，就要有玩具的样子。”
“偶尔，出点小故障，没关系。只要，主人，肯动手，修一修，它就会，变得，比以前，更听话。”
他，顿了顿，将空酒杯，随手，扔在地上。
杯子，在触碰到黑曜石地面的瞬间，便化作数据流，消失不见。
“不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新的，厌倦。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还是，太单调了。”
“再精彩的表演，没有观众，也，失去了大半的乐趣。”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踱步走到，那五块，并排的监控光幕前。
他的目光，从苏桃，到顾倾城，再到叶红鱼的数据备份，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了，沈观南的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沈观南，感觉灵魂都在冻结的，微笑。
“典狱长。”
“我觉得，我的动物园，需要，一点，‘团建活动’。”
“你说，如果，让001号，那位，坚信‘程序正义’的大律师，亲眼看看，我是如何‘执法’的”
“让002号，那位，习惯了，在镜头前，散播‘正能量’的，大主播，来一场，关于‘人性’的，现场直播”
“她们，会是什么表情？”
沈观南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嫌折磨两个人，不够。
他要，让所有人都，一起，沉沦在这场，永无止境的，噩梦里！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林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新想法，非常满意。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王座。
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像是在，吩咐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去吧，我的典狱长。”
“把001、002、004号收容空间的‘观察权限’，接到003号的‘主舞台’上。”
“让她们，也看看。”
“这出，刚刚开始的，好戏。”
林野，重新，坐回王座，双手，交叉，置于腹前，像一个，等待着，大幕拉开的，帝王。
他，给了沈观南，最后的指令。
“记住。”
“要给她们，最好的，前排座位。”
“毕竟”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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