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南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林野的声音，还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她的认知里。
“团建活动”。
“前排座位”。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她花了整整三秒，才消化掉这些词语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纯粹的恶意。
她的身体，没有动。
但那道，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忠诚协议”，已经开始，像一条饥饿的电蛇，发出滋滋的警告声。
【警告：检测到指令执行延迟】
【惩罚倒计时：10，9，8】
冰冷的数字，在她的视网膜上，无情地跳动着。
沈观南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每一次的犹豫，换来的，都只会是，更深重的痛苦，和，那个男人，更愉悦的眼神。
她抬起手，动作，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缓慢，而又，无法逆转。
冰蓝色的操作界面，在她面前展开。
她的指尖，悬停在，那几个代表着“空间链接”的虚拟按钮上，微微颤抖。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指令确认】”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开启，001号，002号，004号收容空间，单向观察通道】”
“【链接目标：003号主舞台】”
“【权限设置：强制观看，不可关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三道，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从王座大厅的核心，瞬间射出，精准地，刺入了那三座，原本，与世隔绝的，独立囚笼。
大幕，即将拉开。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拉开大幕的，行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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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号收容空间】
苏桃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她面前，是一座，由无数法律卷宗堆砌而成的，山。
《联邦商业欺诈法案》、《跨国金融犯罪量刑标准》、《数据隐私保护条例》每一份文件，都散发着，冰冷的，油墨与纸张的味道。
这是她的世界。
一个，由逻辑、证据、和法条构筑的，绝对理性的，世界。
在这里，她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不知道多久。
她正在处理一桩，极其复杂的，金融犯罪案件。线索，永远在最关键的地方中断；证据链，永远缺少，最核心的那一环。
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挫败感。
但，她没有放弃。
作为一名律师，追寻真相，维护程序正义，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在她，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审计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时。
异变，发生了。
她正前方那面，由卷宗堆砌而成的“墙壁”，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透明。
纸张的纹理，油墨的字迹，像被水晕开的颜料，迅速模糊，褪色
最终，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屏幕。
苏桃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
这是什么？
幻觉吗？
还不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
屏幕，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铅灰色的天空，和，焦黑的，如同坟场般的，大地。
镜头，似乎是从高空俯瞰。
随即，猛地向下拉近！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
而在她的脚下，另一个，有着一头醒目银发的女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清晰到，苏桃甚至能看清，那个银发女人脸上，混合着血污与尘土的，绝望表情。
以及，她嘴角，那，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不断溢出的，血沫。
苏桃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最专业的判断。
——这是，犯罪现场。
——极其残忍的，故意伤害，甚至是，虐待。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站起身，想要寻找电话，报警，呼叫救护车
但，她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欢迎来到，观影席，001号贵宾】
一行，带着戏谑语气的，血色文字，缓缓地，浮现在，画面的左上角。
【今日剧目：《驯兽》】
【主演：宋斩雪，白枭】
【友情提示：本节目，为强制观看，请勿尝试，闭眼或转移视线哦】
苏桃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画面里，那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宋斩雪的侧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犯罪现场的直播。
这里，就是，犯罪现场。
而她，是，被绑在椅子上，被迫观看这场暴行的，第一个，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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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号收容空间】
“感谢‘永远爱倾城’哥哥送的超级火箭！哥哥大气！哥哥威武！”
顾倾城，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美到，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的身后，是，粉色的，梦幻的，直播间背景。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上面，正飞速地，滚动着，各种礼物的特效，和，粉丝们，热情洋溢的弹幕。
「倾城老婆天下第一！」
「我宣布，今天倾城的美貌，也正常营业了！」
「榜一大哥牛逼！一出手就是十个超火！」
她，是这个虚拟世界里，最耀眼的，女王。
享受着，无数人的，追捧与爱慕。
她熟练地，对着镜头，比着心，撒着娇，用，最甜美的声音，念着那些，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id。
这是她的工作。
也是她的，牢笼。
日复一日，她，都在重复着，这场，永不落幕的，直播。
就在她，准备，按照流程，唱一首，感谢大哥的歌曲时。
眼前的屏幕，忽然，“滋啦”一声，布满了雪花。
“哎？”
顾倾城愣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僵硬。
设备出故障了？
弹幕，礼物特效，瞬间，全部消失。
紧接着。
雪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阴沉天空。
和，一片，燃烧着战火的，焦土。
“这这是什么？”
顾倾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是是新出的游戏吗？官方给我接的推广？”
她，还试图，用自己的，职业逻辑，去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镜头，拉近。
当，宋斩雪那张，冰冷如霜的脸，和，白枭那张，扭曲如鬼的脸，同时，占据了整个屏幕时。
当，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仿佛，就响在她耳边时。
顾倾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呕”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瞬间，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欢迎来到，观影席，002号贵宾】
那行，同样的，血色文字，也，出现在了她的屏幕上。
【今日剧目：《驯兽》】
【友情提示：请保持观看，否则，会有，意想不到的‘惩罚’哦～】
最后那个，带着爱心的，波浪号，像一个，最恶毒的，嘲讽。
顾倾城，看着画面里，那个，如同杀神般的宋斩雪，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连挣扎都做不到的银发女人，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游戏。
这不是，电影。
这是，一场，正在发生的，真实的，酷刑。
而她，那个，只会，在镜头前，唱歌跳舞的，顶流主播。
现在，成了，这场酷刑的，见证者。
不。
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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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大厅。
林野，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靠在王座上。
他的面前，那面，巨大的监控光幕，被，一分为三。
左边，是，苏桃那张，因震惊与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右边，是，顾倾城那张，因恐惧与恶心，而，毫无血色的脸。
而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主舞台”上，那场，刚刚开始的，好戏。
“典狱长。”
林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轻声开口。
“你看。”
“一个，试图，用法律的逻辑，去分析，眼前的暴力。”
“一个，试图，用主播的本能，去逃避，屏幕里的真实。”
“她们的表情，是不是，比，单纯的，哭喊求饶，要，有趣多了？”
沈观南，站在他的身后，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别急。”
林野，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只是，开胃菜。”
他，打了个响指。
主舞台的画面中，天空之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两块，巨大的，虚拟屏幕。
一块，正对着，刚刚，完成“任务”的，宋斩雪。
另一块，则，正对着，瘫在地上的，白枭。
屏幕上，同步直播着，001号和002号囚笼里，苏桃与顾倾城的，实时反应。
这一下。
不仅是，苏桃和顾倾城，在看她们。
她们，也能，看到，观众的表情了。
施暴者，受害者，旁观者。
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构成了一场，完美的，闭环式，恶意。
“现在，”
林野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在大厅里，缓缓回响。
“好戏，才算，真正，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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