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苏桃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缕信息。
浓烈,冰冷,带着一种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感,粗暴地钻进鼻腔,将大脑从混沌的黑暗中强行唤醒。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纯白的地狱,也不是数据的碎片。
而是一片,泛着柔和冷光的,金属天花板。
“滴滴滴”
耳边,传来心率监测仪规律的,单调的声响。
苏-桃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所及,是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医疗舱室。她正躺在一张银白色的医疗床上,手背上贴着电极片,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触感奇异的恒温毯。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设备过热后,线路发出的,微弱的焦糊味。
她还活着。
而且,回到了现实。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雪雪?倾城?”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轮磨过。
“别动。”
一个,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的精神刚刚脱离高强度链接,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强行活动可能会导致神经性痉挛。”
苏桃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医疗舱的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高挑身影。
那人,摘下了脸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张,苏桃,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脸。
五官英挺,眼神锐利,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沈观南。
只是,此刻的她,身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刑警队长的,烟火气与正义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员看待小白鼠般的,冰冷的,审视。
“你”苏桃的嘴唇,微微颤抖,“刚才那个声音”
【欢迎,回家。】
那句,在她意识消散前,响起的,冰冷的,机械女声。
“是我。”
沈观南,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掩饰。
她,走到苏桃的床边,低头,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苏桃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戒备的脸。
“准确地说,是‘蜂巢’系统,通过我的声带,向你们,发出的,欢迎指令。”
“蜂巢?”苏桃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理解这个,全新的名词。
“桃子姐!”
“苏桃!”
旁边的两张医疗床上,顾倾城和宋斩雪,也,相继醒来。
顾倾城,一睁眼,看到沈观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沈队长!你也在!太好了!我们是不是得救了?林野那个混蛋呢?你抓住他了吗?!”
而宋斩雪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猛地,从医疗床上一跃而起!
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像一头,脱笼的雌豹,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杀气,直扑沈观南的咽喉!
这是,战士的本能。
在,陌生的,充满威胁的环境里,第一时间,控制住,那个,看起来,最危险的,目标。
然而,她的手,在距离沈观南的脖子,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却,猛地,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下的。
而是,一股,无形的,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束缚了她的四肢百骸!
宋斩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前进。但,她的身体,却,像被,浇筑在,透明的水泥里,动弹不得分毫。
“别白费力气了,五号。”
沈观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拂开了宋斩雪那,停在半空中的,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这个房间里,布满了,高频声波束缚场。任何,未经授权的,攻击性行为,都会被,瞬间制止。”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客厅的,新沙发。
“五号?”
宋斩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你,叫我什么?”
“你的,实验编号。”
沈观南,终于,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宋斩雪,五号实验体。任务:高危环境下的,武力突防与,绝对执行力测试。”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的,顾倾城。
“顾倾城,四号实验体。任务:公众舆论引导与,大规模情感共鸣触发测试。”
最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苏桃的脸上。
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欣赏,有,赞叹,甚至,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以及,你,苏桃。三号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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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蜂巢’系统里,最完美的,变量。”
“任务:极端压力下的,逻辑逆转与,精神壁垒破解。”
“实验编号?”
顾倾城,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观南,那张,曾经,让她,无比信任的脸。
“沈队长你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实验体?我们我们不是在帮你,调查林野吗?你不是说,你是我们的线人,会保护我们”
“保护你们?”
沈观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保护你们?”
“我,从始至终,说的,都是,‘保你们的命’。”
“让你们,活着,作为,最有价值的,‘钥匙’,活到,今天,活到,可以,开启那扇门的,这一刻。”
“钥匙?”
这一次,开口的,是苏桃。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压抑着,滔天的,骇浪。
她,看着沈观南,一字一句地问道:
“林野的那个‘审判庭’,还有,后面的那个,纯白空间”
“那,不是他的手笔。”
“那是,你的,‘蜂巢’系统,对吗?”
“不完全对。”
沈观南,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苏桃的敏锐。
“林野的‘曹贼系统’,是一个,完美的,封闭式,精神囚笼。它的底层逻辑,坚不可摧,任何,外部的,物理或数据攻击,都,无法撼动它。”
“想要,从内部,攻破它,只有一个办法。”
她,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找到,三个,与他的系统,绑定最深,精神链接,最紧密的,‘节点’。”
“也就是,你们。”
“然后,通过,一个,外部的,高维精神干涉场,也就是,你们经历的,那个‘法庭’,将你们三个的,独立意识,强行,打碎,重组,最终,达到,一种,频率完全同步的,‘精神共振’状态。”
沈观南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神采。
“那,是一场,豪赌。”
“赌,你们,在,经历了,最极致的,背叛、绝望与死亡威胁之后,是会,彻底崩溃,精神死亡。”
“还是会,像,三个,频率一致的,音叉一样,爆发出,足以,击穿一切的,共鸣。”
“幸运的是”
她,环顾着,三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震惊与愤怒。
“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你们,在,最后那一刻,所爆发出的,那种,‘愚蠢的团结’,那种,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同伴的,非理性情感”
“它,就像一把,由,病毒,淬炼而成的,万能钥匙。”
“成功地,破解了,‘曹贼系统’,那,以‘绝对利己’为核心的,底层防火墙。”
“所以”
苏桃,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场,让她,几乎,耗尽了灵魂的辩护,和,宋斩雪,那,不惜,用生命做赌注的,所谓“理性”,究竟,换来了什么。
“所以,我们,不是胜诉了。”
“我们,只是,帮你,打开了,林野的,后台?”
“一个,非常精准的比喻。”
沈观南,打了个响指。
她们面前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林野那个,她们,再熟悉不过的,系统界面。
只是,在界面的最上方,多了一行,她们,从未见过的,猩红色的,权限代码。
【adi: honeyb】
【管理员权限覆盖:蜂巢】
“你们,没有战胜林野。”
沈观南,看着那行代码,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与残忍。
“你们,只是,把他,从一个,坚不可摧的,神国里,拉了出来。”
“拉到了,我的,猎场上。”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三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女人。
“现在,欢迎来到,战争的,第二阶段。”
“我的,三位”
她,微微一笑,吐出了,那个,让她们,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称谓。
“猎犬。”
“林野,是你们,共同的,目标。”
“而你们,与他之间,那,牢不可破的,情感链接,就是,我,给你们套上的,最完美的,项圈,和,最锋利的,獠牙。”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她,伸出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林野那张,带着,慵懒笑容的脸,瞬间,被,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十字准星,锁定。
“找到他。”
“然后”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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