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
最后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空气里。
整个医疗舱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时间，凝固了。
顾倾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劫后余生光芒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声带，也，冻结了她的思维。
宋斩雪，依旧保持着那个，被无形力量束缚在半空的，攻击姿态。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像是，燃起了，两簇，来自极寒地狱的，鬼火。
那火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想要，将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的，杀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沈观南，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一片死寂中，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桃。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缓缓地，从医疗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之前还让她感到虚弱无力的身体，此刻，仿佛被，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意志，重新接管。
她，看了一眼，全息光幕上，那个，被红色十字准星锁定的，林野的脸。
然后，她，移开视线，平静地，看向沈观南。
“你，杀不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如果你能杀他，就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们，从他的精神囚笼里，‘救’出来。”
沈观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不愧是三号。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抓住问题的核心。”
她，没有否认。
“没错，我杀不了他。或者说，‘蜂巢’，无法，直接，对‘曹贼系统’的宿主，执行‘抹除’指令。”
“为什么？”苏桃追问。
“因为，我们，同源。”
沈观南，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的答案。
“‘曹贼系统’，和我的‘蜂巢’，都是，同一个更高维度文明，投放在这个世界的，实验品。”
“只不过，他的核心指令，是‘掠夺’与‘占有’。通过，满足宿主，最原始的贪欲，来，测试，单一强大个体，对文明进程的，破坏性上限。”
“而我的‘蜂巢’，核心指令，是‘控制’与‘统合’。通过，链接，并管理，多个，精英个体，来，测试，集体意志，对文明的，修正与引导能力。”
她，摊了摊手，语气，像是在，讨论，两个，不同型号的，手机。
“简单来说，林野，是，单机版的，内测玩家。”
“而我，和你们，是，联网版的，公测团队。”
“按照，最初的设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玩他的神豪游戏，我，做我的，幕后布局。”
“但是”
沈观安的眼神，陡然一冷。
“那个内测玩家，玩脱了。”
“他，找到了系统的底层漏洞，开始，反向，侵蚀系统本身。他，不再满足于，系统给予的，金钱和女人。他，想要，成为系统，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神。”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偏离了，实验的预设轨道，即将，引发，不可控的，世界线崩塌。”
“所以，‘观察者’，下达了，最高指令——”
“——清除，异常数据。”
“也就是，林野。”
她，看着苏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是，‘曹贼系统’，已经，与林野的灵魂，深度绑定。任何，针对他的，直接攻击，都会被系统，判定为，‘外部威胁’，从而，触发，它的，最高防御机制——世界线重置。”
“一旦重置，一切，都会回到，林野，得到系统的那一天。而我们，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那将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顾倾城，已经，听傻了。
什么系统，什么世界线，什么清除
这些，超越了她二十多年人生认知的东西，像一堆，混乱的代码，涌进她的大脑，让她，头痛欲裂。
她，唯一能听懂的，就是，她们，陷入了一个，比林野的审判庭，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死局里。
而，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救星的女人，就是这个死局的，制造者。
“所以你就，利用我们？”
顾倾城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看着我们，被他折磨，看着雪雪，被电击，看着桃子姐，精神崩溃你，把我们，当成，你，破解他防火墙的，工具？”
“是。”
沈观南，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情感，尤其是，你们女性之间，那种，脆弱、敏感、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韧性的，情感链接，是，最好的，病毒载体。”
，！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顾倾城，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词语。
因为，沈观南说的，是事实。
她们，的确，用，她们的“愚蠢”，为她，打开了那扇门。
“那么，我们，就是你的‘项圈’？”
一直沉默的苏桃，再次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全息光幕上。
在，她们三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小小的，蜂巢状的图标。
而在林野的名字后面，则是一个，不断被，蜂巢图标，包围、探测的，黑色的，王冠图标。
“是。”
沈观南，毫不避讳。
“你们，与林野之间，那，被他亲手建立的，爱、恨、欲望、愧疚所有，复杂的情感纠葛，构成了，最稳定的，精神信标。”
“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你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就能，通过你们，精准地，定位他。”
“这个‘项圈’，能锁定他，却，不能，伤害他。”
苏桃，看着沈观安，“所以，你，还需要‘獠牙’。”
“没错。”
沈观南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依旧，被束缚在原地，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宋斩雪。
“五号，是你，最好的武器。”
“我，已经，通过‘蜂巢’，解除了，‘曹贼系统’，对你身体的，所有限制。并且，为你，开放了，一部分，‘蜂含’的，初级权限。”
她，打了个响指。
“嗡——”
束缚住宋斩雪的，那股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宋斩雪，一个踉跄，落在地上。
她，活动了一下，恢复自由的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往，更加，澎湃的力量，眼神，却，愈发冰冷。
“权限？”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低配版的，都市异能。”
沈观南，解释道，“比如，短时间的，速度强化，力量增幅，或者”
她，看了一眼，医疗舱角落里，一个，金属制的，垃圾桶。
宋斩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念，微微一动。
“哐当！”
那个，足有二十公斤重的，金属垃圾桶，猛地，向内凹陷，扭曲，变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顾倾城，吓得，又是一声惊呼。
宋斩雪，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困惑。
这，就是，“蜂巢”的力量？
“这，就是，我，赐予你的，‘獠牙’。”
沈观南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你，就能，获得，更高的权限，更强的力量。”
“强到，足以，让你，亲手，捏碎，赵无极的喉咙，让你，把，所有，曾经，伤害过你和你父亲的人，都，踩在脚下。”
“而你要做的，很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三人。
“苏桃，用你的大脑，找到他，分析他，把他，逼入绝境。”
“顾倾城，用你的流量，搅乱他，孤立他，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宋斩雪，用你的拳头，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你们，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完成，这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她，说完，整个医疗舱，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少了几分，震惊与恐惧。
多了几分，压抑的，挣扎的，暗流。
许久。
苏桃，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们，帮你，杀了他。”
苏桃，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们，能得到什么？”
“自由。”
沈观南，给出了，一个，最诱人，也，最虚无的，答案。
“当林野，这个，最大的，异常数据，被清除后。‘蜂巢’，会进入，休眠状态，重新，变回，那个，默默无闻的，刑警队长。”
“而你们，将，彻底摆脱，所有系统的控制，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当然”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你们，拒绝，或者，失败。”
“我，会，亲手，格式化你们的意识，然后，换，下一批，更听话的，‘猎犬’。”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她，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嗡——”
医疗舱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走廊。
“你们的衣物，和身份芯片，都在外面的储物柜里。”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我的第一个命令，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蜂巢’，下达给你们。”
“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平静吧。”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金属门，缓缓关闭。
将，三个，命运，被彻底改写的女人，留在了，这片，冰冷的，象征着，新生，与，囚笼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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