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最后一滴意式浓缩咖啡，从价值百万的全自动咖啡机滴嘴落下，坠入下方那只，骨瓷薄如蝉翼的杯中。
浓郁的，带着一丝焦香的苦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林野，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砖上。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端起那杯咖啡，走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
脚下，是，被无数霓虹与车流，切割成，无数块流光溢彩碎片的，钢铁森林。
这里，是“天穹一号”顶层的，复式空中别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幕视野，能将这座，东半球最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
仿佛，踩在，世界的头顶。
林野，没有看风景。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射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那上面，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也不是窗外的夜景。
而是一排排，瀑布般，飞速滚动的，幽蓝色数据流。
这些数据，只有他能看见。
【系统自检报告已生成。】
【检测到，未知高维精神干涉场“蜂巢”入侵。】
【入侵路径：通过精神链接节点‘苏桃’、‘顾倾城’、‘宋斩雪’。】
【入侵结果：三个链接节点，已被对方，标记并覆盖底层权限。】
【系统评估：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刻切断链接，并对三个节点执行‘格式化’处理。】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感情地，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林野，抿了一口咖啡。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一丝，苦涩的回甘。
“格式化？”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的建议。
“为什么要格式化？”
“这么好的，免费送上门的，病毒样本，拿来做研究，不好吗？”
【“蜂—”系统，与本系统，同源，但逻辑核心相悖。对方以‘控制’与‘统合’为目的，具有极强的渗透性与同化性。继续保持链接，有百分之七十三点四的概率，导致本系统，被反向破解。】
“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林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流露出一种，猎人，看到，一只，足够有趣的猎物时，那种，病态的，兴奋。
“这个概率，不够高。”
“我还以为，能有百分之九十呢。”
他，端着咖啡杯，转身，走到客厅中央那，由一整块，黑色大理石，打造的吧台前，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很奇怪。”
他，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朋友聊天，语气，轻松而又随意。
“为什么，在那个所谓的‘法庭’上，我，明明可以，在最后一秒，中断那个‘蜂巢’的同步进程，却，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我，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三个‘私有财产’，被别人，套上项圈，打上烙印？”
系统，沉默了。
它那，由绝对理性构成的，代码核心，无法理解，林野这种，近乎，自毁长城的行为。
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因为，无聊啊。”
林野，将咖啡杯，轻轻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个游戏，从我，得到你的那一刻起，对我来说，就已经，通关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刷钱，泡妞，打脸，踩人”
“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脸上，那，惯常的，慵懒而又玩味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站在山巅，俯瞰众生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厌倦。
“我，就像一个，开了外挂的玩家，在一个，新手村里，虐了半天的小怪。”
“一开始，还觉得，挺爽。”
“但，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那些，被你一刀秒杀的小怪，它们，连，让你，认真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太弱了。”
“苏桃的逻辑，顾倾城的流量，宋斩雪的拳头甚至，沈天的‘反曹贼联盟’，赵家的千亿封杀”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盘，味道寡淡的菜。
“都，太弱了。”
“弱到，我，甚至，不需要动用你，超过百分之十的权限，就能，把他们，像蚂蚁一样，碾死。”
“所以，我，需要一个，对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倒映着数据流的落地窗。
眼神里，燃起了，一簇，疯狂的，炙热的火焰。
“一个，能，掀翻棋盘的，对手。”
“一个，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
“而这个，‘蜂巢’，这个，躲在背后，自以为是‘猎人’的，沈观南”
他，笑了。
，！
笑得，灿烂，而又，残忍。
“她，勉强，够格。”
【警告：宿主当前行为，已脱离系统安全协议。风险评估：极度危险。】
【系统无法理解，宿主，为何要，主动将自己，置于险境。】
“你当然无法理解。”
林野，站起身，缓缓走到，客厅的另一侧。
那里，没有，奢华的家具，只有一个，造型极简的，黑色金属武器架。
架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柄，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的，唐刀。
刀，未出鞘。
却，自有一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一并斩断的，凛冽杀气。
林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划过，那，冰冷的，鲨鱼皮刀鞘。
“你，只是个，系统。
“你的任务，是，保证我，活下去，保证我，在规则内，获得最大的利益。”
“而我”
他，握住了刀柄。
“我的乐趣，是，打破规则，是，告诉，所有，制定规则的‘神’”
“——你们的，游戏，太他妈，无聊了。”
“现在，轮到我，来，制定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主人。”
叶红鱼，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垂下。
她，依旧穿着那身，勾勒出，完美身体曲线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战术面罩。
仿佛，是，从阴影中，诞生的，最忠诚的，杀戮兵器。
“说。”
林野，没有回头，只是，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名为“斩神”的唐刀。
“目标已放出。地点，城西‘垃圾场’后巷。三名目标，均已换装，并，进入公共交通系统。”
叶红鱼的声音，像她的刀一样，冷，而，没有感情。
“蜂巢的初级权限，已经，在‘五号’宋斩雪的身上，激活。初步判断，为，初级念动力，以及，百分之三十的，身体机能强化。”
“嗯。”
林野，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沈观南呢？”
“已返回，市局刑侦支队。根据，‘蜂巢’系统，在她体内，留下的，高频能量残留判断，她的物理位置，对‘蜂巢’的权限强度，有直接影响。”
“也就是说，离得越近，控制力越强。”林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是。”
“她，给她们，下达，第一个命令了吗？”
“尚未。”叶红鱼，回答，“根据，截获的，‘蜂巢’系统，浅层数据流分析，第一个命令，将在，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结束后，下达。”
“二十四小时”
林野，擦拭刀身的手，停住了。
他，将唐刀，缓缓，归鞘。
“咔。”
一声轻响。
“太久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叶红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猫，戏弄老鼠般的，恶劣光芒。
“我，没有耐心，等我的猎犬，睡醒。”
“我要，现在，立刻，马上，就，听到她们的，哀嚎。”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顾倾城的，直播间后台。
因为，之前，林野，那，一掷千金的，疯狂打赏，和，后续的，一系列，爆炸性事件，这个直播间，虽然已经停播，但，关注人数，依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一个，用流量，做武器的猎犬？”
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就，让她，尝尝，被，真正的，流量洪水，冲垮的滋味吧。”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动。
几秒钟后。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恭敬，而又，带着一丝，谄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林林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陈总。”
林野，靠在吧台上，语气，慵懒得，像是在，点一份，下午茶。
“给你，十分钟。”
“我要，全城，所有，能亮光的屏幕，无论是，写字楼的，巨幕广告牌，地铁里的，移动电视，还是，街边小店的，收银机”
“全都，给我，接入，同一个，直播信号。”
“直播间号码，1314。”
电话那头的陈总，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都，有些发抖。
“林先生这这，可是，会，彻底搞乱，全市的，公共信息系统的！而且，成本”
“钱，不是问题。”
林野，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
“我，只问你，能不能，办到。”
“能！能！当然能！”
陈总，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保证，“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保证，全城，都会看到，您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
“很好。”
林野，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打开了，顾倾城的，那个，已经，黑了很久的，直播间。
按下了，“开启直播”的按钮。
下一秒。
他，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屏幕里，出现了他那张，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邪气的，俊美脸庞。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全城女人，为之尖叫的，微笑。
“晚上好啊。”
“我的，三只，迷路的小猫。”
“以及，你们那位，新来的，保姆。”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这份，‘欢迎回家’的，礼物？”
“别急，这，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游戏”
他，顿了顿，拿起吧台上，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镜头，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
凌晨四点半。
一辆，刚刚驶出地铁站的，夜班公交车上。
苏桃，顾倾城，宋斩雪，三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
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同样，满脸疲惫的，夜班工人。
没有人说话。
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她们三人之间，蔓延。
顾倾城，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街景，眼神，空洞。
宋斩雪，闭着眼，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苏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沈观南的资料。
一个，履历，干净到，近乎完美的，模范警察。
但，就在这时。
“嗡——嗡——”
车厢里，所有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
一个，强制弹出的，全屏直播窗口，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
不仅是手机！
公交车上，那个，正在播放着，无聊广告的，车载电视，屏幕，猛地一闪！
也，切换到了，同一个，直播画面！
画面里。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背景，是，奢华到，令人炫目的，顶层豪宅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邪魅地，微笑着。
是林野！
当，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顾倾城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宋斩雪，也，豁然，睁开了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气，一闪而逝！
苏桃，更是，死死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怎么会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
窗外，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个男人，劫持了！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播放着，各种品牌广告的，摩天大楼的，巨型led幕墙，在同一时刻，全都，变成了，林野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美的脸！
路口，指挥交通的，电子信号牌！
便利店里，显示着商品价格的，液晶屏！
甚至，远处，医院大楼上，那个，巨大的，十字标志灯！
全城。
所有，能发光的屏幕。
在这一刻，都，被，同一个画面，同一个声音，彻底，占领！
林野，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通过，成千上万个，扩音器，回荡在，这座，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真正的，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
公交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那，如同，科幻电影般的，末日景象。
车厢里，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工人，也，全都，惊得，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慌。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苏桃，顾倾城，和宋斩雪，三人，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们，看着窗外，那个，铺天盖地的，无处不在的，林野。
只觉得，一股，比，在纯白空间里，面对死亡时，还要，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观南，给了她们，二十四小时。
而这个男人
他，连，二十四秒的，喘息时间，都，没有留给她们。
神的游戏。
从来，都是，由神，来，制定规则。
而，当，神，觉得，规则，不好玩的时候
他，会，亲自，下场。
然后，掀翻，整个，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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