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顶层停机坪。
“轰——”
巨大的气流卷起狂风,黑色的阿帕奇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林野率先走出,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仿佛身后是否有人跟随,根本无需确认。
叶红鱼紧随其后,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地。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第一次,用一种审视而非扫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建立在云端之上的,奢华帝国。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停机坪,眼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城市天际线,远处,是如同玩具模型般的摩天大楼。
这里,比她执行过任务的任何一座军事堡垒,都要孤高,都要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权力气味。
这是他的巢穴。
林野没有理会一旁躬身待命的安保人员,径直走向通往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叶红鱼则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左侧三步的位置。。
这是刻在她战斗本能里的,守护姿态。
电梯门无声滑开。
里面,早已站着一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顾倾城。
她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那张,足以让,无数榜一土豪,为之疯狂的,精致脸蛋上,此刻,写满了,兴奋与不安交织的,复杂情绪。
“林林先生!”
她看到林野,眼睛一亮,刚要迎上来,目光,却,瞬间,被林野身后的那道黑影,给,死死地,钉住了。
叶红鱼。
顾倾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作为,一个,在直播界,人精中的人精,她,对“危险”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以前见过的,苏桃、宋斩雪,都不同。
苏桃是刺,带着锋利的知性。
宋斩雪是冰,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而这个女人
她,什么都不是。
她,就像,空气。
就像,黑暗。
就像,一把,被,收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到她,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脖颈上,那,被刀锋,紧贴着的,冰冷触感。
顾倾城的,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她,很聪明地,没有问,这个女人是谁。
“林先生,您吩咐的,记者,都已经,在路上了。”
她,低下头,飞快地,汇报道。
“全城,排名前二十的,主流媒体,一个不落。直播平台那边,我也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拿到了,首页最顶级的,流量推荐位。”
“只是主题”
顾倾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觑着林野的脸色。
“‘为赵氏财阀,举办一场,盛大的,线上追悼会’这个,是不是,太”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是,太嚣张?
还是,太疯狂?
赵氏财阀,还没死呢。
你就,直接,上门,哭丧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还在上面,蹦迪。
“有问题?”
林野,走进电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却,让顾倾城,瞬间,激起了一身冷汗。
她,猛地,想起了,自己,被林野,用五千万,从,别人的订婚宴上,“买”下来的,那个晚上。
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
“没!没有问题!”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马上去安排!保证,现场布置,绝对,庄严肃穆!花圈,挽联,黑白遗照一样都不会少!”
林野,没再说话。
电梯门,缓缓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倾城,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黑衣女人,那,毫无情绪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探针,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过。
仿佛,在,分析着,她身体的,每一处,骨骼结构,思考着,从哪个角度下刀,最省力。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
门一开。
顾倾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林先生,我我去监督现场了!”
林野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系统没了,钱没了。
但,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恐惧”,还在。
而恐惧,是,比金钱,更有效,也,更廉价的,控制工具。
上午,九点五十分。
云顶天宫,三楼,国际宴会厅。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现场,没有,红地毯,没有,欢迎背景板。
,!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白色菊花。
和,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长长的,黑色,与,白色的,绸带。
主席台的,正中央,没有,摆放,任何,公司的logo。
只,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相框。
相框里,是,空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台下,数百名,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已经,坐满了。
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那个,空荡荡的,主席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谬,和,亢奋。
他们,跑过,无数的,新闻现场。
商业发布会,明星见面会,甚至,真正的,大佬追悼会。
但,像今天这样,给一个,还,活得好好的,商业帝国,开“追悼会”的,他们,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
这,绝对是,年度,最劲爆的,新闻!
没有之一!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全场的,闪光灯,瞬间,像,被引爆的,星辰,疯狂地,闪烁起来!
林野,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缓缓,走上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随意地,解开着。
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
仿佛,他,真的是来,参加,一场,葬礼。
叶红鱼,依旧,像,一道,无法被,光线捕捉的,影子,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存在,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台下,那些,原本,准备,高声提问的,记者们,都不自觉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林野,走到,主席台中央。
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记者。
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空相框。
动作,温柔,而,充满,缅怀。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手机镜头,都,死死地,对准了他。
线上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真搞啊!真给赵家开追悼会啊!」
「这哥们儿是真不怕死啊!赵山河的律师函,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空的相框?这是在等赵山河的黑白照吗?杀人诛心啊!」
「倾城老婆主持的?这这是被绑架了吗?快眨眨眼!」
林野,对着,麦克风,轻轻地,试了一下音。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通过,现场的,顶级音响,和,无数的,网络设备,清晰地,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和大家一起,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
他,一开口,就,奠定了,这场,荒诞大戏的,基调。
“赵氏财阀,这个,曾经,在我们这座城市,如同,巨山一般,存在的,商业帝国,即将,倒塌。”
台下,一片哗然。
“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或者,恶意中伤。”
林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怜悯。
“不。”
“我,不是,在,预测未来。”
“我,只是,一个,善良的,吹哨人。”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在座的各位,以及,千千万万的,普通股民,在,明天的,股市开盘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毕生的,积蓄,随着,赵氏财阀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巨轮,一起,沉入,冰冷的,海底。”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林先生!请问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您这是在,公然,操纵市场!是,违法的!”
“林野!你和赵家,到底有什么仇?”
无数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野,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瞬间。全场,再次,安静。
他,那,与生俱来的,掌控力,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证据?”
林野,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需要,证据。”
他,环视全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的,镜头,看到了,镜头后面,那,一张张,贪婪,而,又,恐惧的,脸。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辩论。”
“我,是来,给你们,所有人,一个,逃生的,机会。”
“一个,在,明天,上午九点半,开盘的,那一瞬间,疯狂抛售,所有,赵氏财阀,相关股票的,机会。”
“信我的人,可以,保住,你的身家。”
“不信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那个,黑色的,空相框上。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们,可以,和,赵家一起,被,风光大葬。”
“言尽于此。”
说完。
他,对着,相框,微微,鞠了一躬。
像,是在,提前,为,一位,死者,送行。
然后,他,转过身,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闪光灯的,疯狂追逐下,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
留下的,是一个,嚣张到,极致的,背影。
和,一个,即将,被,彻底引爆的,金融市场。
他,刚,走到后台。
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他,最熟悉的,号码。
苏桃。
林野,划开接听,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
“林野,你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桃那,压抑着,怒火与,震惊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暴?赵山河,会,让你,把牢底坐穿的!”
“哦?”
林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那,正好。”
“你,不是,最擅长,打官司吗?”
“我的,首席法律顾问,苏大律师。”
“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准备好了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