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急促,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被林野那句轻描淡写的“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彻底噎住了。
游戏?
他把这场足以让一座城市金融体系崩溃,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豪赌,称之为游戏?
“林野,你听着。”
苏桃的声音,强行冷静了下来,那种属于顶尖律师的,锋利与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散布虚假信息’和‘操纵证券市场’两项重罪。赵山河甚至不需要任何实质证据,单凭今天这场发布会的录像,他的律师团就能立刻向证监会申请对你进行立案调查。一旦立案,你的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人也会被限制出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别忘了,你上一次是怎么进去的。这一次,不会再有第二个沈观南捞你出来。”
“哦?”
林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电话里苏桃条理清晰的法律分析,脸上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甚至,能想象出,苏桃此刻,一定是,蹙着好看的眉头,一边踱步,一边给他,普及刑法的样子。
很可爱。
也,很天真。
“苏大律师,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林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说的那两条罪名,都有一个,成立的前提。”
“那就是,我散布的,是‘虚假信息’。”
电话那头,苏桃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瞬间,明白了林野话里的意思。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可能性。
“如果。”
林野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透过电流,钻进她的耳朵。
“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赵氏财阀,真的,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从这座城市,被彻底抹去呢?”
“那么,我,就不是在,操纵市场。”
“我,是在,拯救市场。”
“我,就是,那个,提前吹响号角的,英雄。”
“你说对吗?我的,首席法律顾问。”
“”
苏桃,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要,杀死,赵氏财阀这条,盘踞在东海市上空,数十年的,商业巨龙!
“林野”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与恐惧。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林野,轻笑一声。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目光,透过后台的窗户,望向,远处,那栋,在阳光下,依旧,显得,巍峨壮丽的,赵氏集团总部大楼。
“我,想拿回,一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比如,宋斩雪。”
“比如,这座城市的,王座。”
“嘟嘟嘟”
林野,没有,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那个,号码,拉进了,临时黑名单。
他,需要,苏桃的,法律武器。
但他,不需要,一个,在他,冲锋陷阵时,试图,给他,套上缰绳的,女人。
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收起手机,转身,对,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叶红鱼,说道:
“走吧。”
“去,看一场,好戏。”
与此同时。
赵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啪——!”
一只,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骨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顶级大红袍,溅湿了,价值不菲的,手工波斯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低气压。
赵山河,这个,执掌了赵氏财阀,三十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商界枭雄,此刻,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那双,一向,锐利如鹰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人,焚烧成灰的,滔天怒火。
在他面前,那张,由,整块,非洲花梨木,打造而成的,巨大办公桌上,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循环播放着,林野,在新闻发布会上,那段,嚣张到,极致的,演讲。
“你们,可以,和,赵家一起,被,风光大葬。”
林野那,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在,这间,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董事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集团的,公关部总监,一个,一向,以干练着称的,中年女人,此刻,却是,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
“全全都,炸了!”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几乎,都快,拿不稳了。
“我们集团的,官网,和,所有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瞬间,被,冲爆了!服务器,已经,瘫痪了三次!”
“各大,财经媒体,都在,用,最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这件事!什么《赵氏帝国将倾?神秘富豪林野的死亡预告!》,什么《史上最狂妄的做空宣言!》”
“最最关键的是,股市!”
公关总监的,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还没开盘,但是,我们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盘前交易,已经,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恐慌性,抛售潮!!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我们的,市值,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已经,蒸发了,超过,五百亿!”
“五百亿”
赵山河,缓缓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如同,刀锋般的,目光,落在了,公关总监的,脸上。
“这就是,你,跑过来,告诉我的,全部内容?”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我”
公关总监,被他,看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养着你们,这群,年薪千万的,废物。”
赵山河,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就是为了,在,别人,已经,把,花圈,送到我家门口的时候,你们,跑过来,告诉我,花圈,是什么材质的吗?”
他,走到,公关总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我要你,在,一个小时之内,让,所有关于,这场,狗屁‘追悼会’的,新闻,从,网络上,彻底消失!”
“我要你,联系,证监会,公安部!以,最严厉的,罪名,起诉那个,叫林野的,小杂种!”
“我要,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看到他,戴着手铐,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饶了他!”
“做得到吗?!”
最后那四个字,赵山河,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出来的。
“做做得到!董事长!我马上去办!”
公关总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让她,快要窒息的,办公室。
赵山河,看着,那扇,被,仓惶关上的,大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
他,才,缓缓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他,统治了,半生的,城市。
他,拿出,一根,珍藏的,古巴雪茄,剪开,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他,肺里,盘旋了一圈,才,被他,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雾中,他那,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与,深沉。
“林野”
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暴发户。
竟然,敢,用这种,最愚蠢,最疯狂的,方式,来,挑战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商业帝国。
简直,就是,在,找死。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赵山河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给我,查一个人。”
“林野。”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家庭背景,资金来源,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意。
“联系,‘清道夫’。”
“告诉他们,我,出一个亿。”
“买,这个,小畜生,一双手,一条腿。”
“我要,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忏悔,自己,今天,到底,有多么,愚蠢。”
挂断电话。
赵山河,将,那支,刚刚,点燃的,雪茄,狠狠地,按在了,那张,昂贵的,花梨木桌面上。
“滋啦——”
一声,轻响。
上好的,木料,被,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然而。
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既熟悉,又,无比厌恶的,名字。
——宋斩雪。
赵山河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个,被他,视为,未来儿媳,视为,赵宋两家,商业联姻最关键棋子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是来,撇清关系?
还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斩雪,你”
他,刚,说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就,传来,宋斩雪那,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还要,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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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
她,直呼其名。
“我,以,宋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从,这一秒开始,宋氏,将,单方面,撕毁,与,赵氏财阀,所有,正在,履行的,商业合同。”
“同时,我们将,动用,集团,全部的,现金流,联合,三家,国际顶级,对冲基金,从,离岸市场,开始,对赵氏财阀,旗下,所有,子公司,进行,无上限的,恶意,做空。”
“轰——!”
宋斩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枚,精准制导的,战斧巡航导弹,狠狠地,轰在了,赵山河那,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宋家
宋家,竟然,背刺了他?!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为什么?”
赵山河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宋天擎,那个老狐狸,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赵宋两家,一旦,开战,会是什么后果?!”
“我父亲,他,很健康。”
电话那头,宋斩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我的,决定。”
“至于,为什么”
她,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赵山河,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妖异,与,疯狂。
“因为,天亮了。”
“我的,主人说”
“该,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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