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车厢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沈观南那句带着笑意的问话，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透过听筒，精准地刺向林野的太阳穴。
“要不要，赌一把？”
“赌，我们，会不会，在上面，发现，什么，惊喜？”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观南没有催促，她似乎极有耐心，像一只优雅而致命的黑猫，在暗中观察着猎物，享受着猎物在落入陷阱前，那短暂的、心跳加速的僵直。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慌、辩解，或愤怒。
而是一声，低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
“呵呵”
林野笑了。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姿态没有丝毫改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沈队长，大半夜的，还亲自跟进一线案件，真是东海市市民的福气。”
他的声音，平静，从容，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赌就不必了。”
“我对赌博，没什么兴趣。”
电话那头的沈观南，似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哦？林先生对自己的清白，就这么有信心？”她的声音里，那份戏谑，更浓了。
“不。”
林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的，冷光。
“我只是，对沈队长的专业能力，没有信心。”
“你！”
这句，近乎于羞辱的挑衅，终于让沈观南的呼吸，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林野，你这是在玩火。”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玩火的，是你，沈队长。”林野的语气，也陡然转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你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鸡线人，提供的，三无消息，就敢打电话来，质询一个，身家千亿的，合法纳税人？”
“是谁，给你的胆子？”
“还是说，沈队长最近，破案压力太大，想找个人，帮你冲业绩？”
他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一名刑警，最敏感的，程序正义的，红线上。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久到，连驾驶座上的叶红鱼，都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瞥了林野一眼。
她能感觉到，那通电话背后，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气场交锋。
终于。
“呵呵咯咯咯”
沈观南，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却又带着，一丝，妖异的，魅惑。
“有意思，林野，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不再纠结于案件本身，反而，话锋一转。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想跟你，赌一把了。”
“赌什么？”林野不动声色。
“不赌枪，不赌指纹，那些，都太无聊了。”
沈观南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仿佛，魔女的，耳语。
“我赌，你，现在，就想见我。”
“我赌，你对我，比我对你，更感兴趣。”
“怎么样，林先生，这个赌局，你，敢接吗？”
这，已经不是，警察与嫌疑人之间的，对话了。
这是，雄性与雌性之间，最原始的，试探，与，博弈。
林野，的嘴角，终于，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知道，用法律，和证据，来压他，是，最愚蠢的，行为。
所以，她，干脆，掀了桌子，不玩规则了。
直接，把，这场交锋，变成了，一场，关于，征服欲的，狩猎游戏。
而他，林野，最不怕的，就是，游戏。
“赌注呢？”林野问道。
“如果我赢了，”沈观南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明天上午十点，市局，刑侦大队，我的办公室。你，一个人，过来，喝茶。”
“如果你赢了呢？”
“如果我输了，”沈观南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那，就换我，去你的地方，喝茶。”
“地点，时间，方式都由你定。”
“如何？”
这，是一份，用危险，和暧昧，包装起来的，请柬。
林野，几乎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笑容的，绝色女警。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
忙音响起。
林野，将手机，扔回储物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车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需要启动备用方案吗？”
叶红鱼，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作为顶级杀手，她拥有，超乎常人的，听力。刚才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备用方案？”林野瞥了她一眼，“比如，让你去把那个女警，做掉？”
叶红鱼，没有回答，但她，那冷漠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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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任何，对林野，构成威胁的，不稳定因素，都应该被，第一时间，从物理上，清除。
“不必。”
林野，摆了摆手，身体，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
“她，不是敌人。”
“那她是什么？”叶红鱼，第一次，追问。
林野，看着窗外，那，一闪而过的，城市霓虹，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她，是，下一个，猎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是，一个，很有趣的，猎人。”
叶红鱼，不再说话。
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下意识地，更紧了。
她，不懂，这些，复杂的人心博弈。
她只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玩一场，她，看不懂，却，感觉，无比危险的，游戏。
也，就在这时。
林野，的视网膜上，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系统通报：‘反曹贼联盟’会长沈天，已确认死亡。】
【判定方式：畏罪自杀。（现场证据链完整，社会舆论已导向）】
【女主‘苏桃’，「混沌支配者」阵营契合度+10，忠诚度已锁定100。】
【警告：宿主行为已引起‘世界线守护者’（沈观南）高度关注，其对您的‘威胁等级’判定，已提升至：橙色（高度危险）。】
林野，看着那条，关于沈观南的，警告，眼神，微微一凝。
世界线守护者？
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第一次，给出了，除女主和对手之外的，第三方阵营的，提示。
看来，这个沈观南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关闭了系统面板，迈巴赫，也正好，缓缓停在了，“江南里”的，后门。
“等我。”
林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幽静走廊，他，推开了，那间，名为“汀兰”的，顶级包厢的门。
包厢内，温暖如春。
名贵的，沉香，在角落的，兽首铜炉里，散发着，安神静气的，幽香。
顾倾城，正趴在，那张，铺着，柔软锦缎的，卧榻上，睡得正香，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羊绒毯，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唔野哥，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依赖。
“嗯，吵醒你了？”
林野，走过去，坐在榻边，声音，瞬间，切换到了，最温柔的，模式。
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
“菜都凉了，我让他们，重新做。”
“不要嘛”顾倾城，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撒娇道，“人家不饿，就想，你抱着我。”
“傻瓜。”
林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对着，门外，打了个响指。
立刻，有，两名，穿着，旗袍的，貌美侍女，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被，无声地，摆上了，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热气，与，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顾倾城的，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先吃东西。”
林野，将她，抱到桌边，亲自，为她，盛了一碗，刚刚炖好的，佛跳墙。
“尝尝这个。”
他，用，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
顾倾城，幸福地，眯着眼睛，张开小嘴，吃了下去，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
“真好喝！”
她，像个，被投喂的，小孩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
她，放在一旁小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咦？”
顾倾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念了出来。
“‘震惊！沈氏集团公子沈天，于东郊废弃码头，饮弹自尽，疑似畏罪自杀！’哇，野哥，这个沈天，不就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来了，沈天，是苏桃的，前未婚夫，也是，林野的，发小，和，死对头。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倾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林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林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又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吃饭的时候，不要聊，这些，倒胃口的，事情。”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屏幕朝下，反扣在桌上。
“乖，再吃一口。”
“哦”
顾倾-城，乖巧地，点了点头，张嘴，吃下了，那勺汤。
，！
仿佛，刚才那条，足以，震惊，整个东海市的，豪门秘闻，真的，就只是，一件，倒胃口的，小事而已。
她，被林野，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她，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正，温柔地，给自己喂汤的男人，就是，这一切，幕后的，真正推手。
一顿，极尽奢华的，宵夜，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野，抱着，吃饱喝足，又开始，犯困的，顾倾城，走出了，“江南里”。
叶红鱼，已经，将迈巴赫，开到了门口。
林野，将顾倾城，安顿在，后座，为她，盖好毯子。
正当他，准备，关上车门，坐进副驾时。
他的，私人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林野，点开。
消息内容，是一张，高清图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法医解剖室。
沈天那具，冰冷的，尸体，正，赤裸地，躺在，解剖台上。
他的，头部，有一个，狰狞的，弹孔。
一只，戴着，白色，塑胶手套的，纤细的手，正，拿着，一把，镊子，从，他的，伤口里，夹出了，一枚，已经，变形的，弹头。
照片的，构图，极具，视觉冲击力，带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美感。
图片下面，还附着，一句话。
——“你的‘热心市民’，好像，不太小心，在现场，留了点‘纪念品’。”
——“明天见，林先生。??”
落款，是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林野，看着这条，挑衅意味，十足的，消息，脸上的，温柔，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带着，强烈征服欲的，笑容。
他，单手，插兜，抬头，望向，那，被，都市灯光，染成，一片，猩红的，夜空。
沈观南。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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