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车厢里，光线昏暗。
林野将那部加密手机的屏幕按熄，随手扔回储物格，整个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
那张带着尸体照片和挑衅文字的消息，仿佛只是一封无聊的垃圾邮件，被他随手删除了。
“需要处理掉她吗？”
驾驶座上，叶红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线没有起伏，像一块冰。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发出威胁信号的源头，就应该被清除。
林野的目光从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收回，落在后视镜里，映出叶红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处理？”他轻笑一声，“为什么要处理？这么有趣的玩具，弄坏了多可惜。”
“她不是玩具。”叶红鱼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掌握着，能对您造成实质性伤害的物证。”
“物证？”林野的笑意更浓了，“你是说那颗子弹？”
他身体向后靠，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座椅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假寐的猎豹。
“叶红鱼，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个世界上，能伤害我的证据，只有一种——就是我允许它存在的证据。”
叶红鱼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发那张照片，不是为了炫耀她找到了什么。”林野好整以暇地解释道，像一个正在教导学生的老师，“而是为了看我的反应。如果我慌了，乱了，派你去灭口，或者连夜跑路，那才正中她的下怀。”
“那颗子弹，要么是假的，要么，上面什么都不会有。苏桃的团队，不是废物。”
“她只是在用这颗子弹，对我进行一次‘应激测试’，看看我到底是头容易被激怒的野兽，还是一条不动声色的毒蛇。”
叶红鱼沉默了。
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博弈，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只知道，如果换做是她，她会选择在对方完成“测试”之前，就拧断对方的脖子。
“那你，明天要去？”她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猎人设下了陷阱，猎物，总要过去，闻一闻诱饵的香气。”
“说不定，猎物，也很想尝尝猎人的味道。”
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天鸿大厦的地下车库。
f区88号，那个曾经属于别人的、离电梯口最近的王牌车位，此刻空空如也，仿佛在恭迎它的新主人。
周围，再也看不到一辆杂车。
宋斩雪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林野抱着熟睡的顾倾城，从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
他将女孩轻轻放在那张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巨大软床上，为她脱掉鞋子，盖好天鹅绒被子。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顾倾城在梦里砸了咂嘴，翻了个身，抱住他留在床上的枕头，睡得更沉了。
她的世界，依旧纯净，美好，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林野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张天使般的睡颜，和他刚刚经历的那些杀戮、阴谋、博弈，仿佛是两个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世界。
而他，就是站在这两个世界中间的，唯一守门人。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走到窗边，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宋斩雪的号码。
“主人。”电话那头，宋斩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亢奋。
“李氏地产的股权，已经全部交割完毕，只用了七分钟。天鸿大厦现在是您的私产。另外，苏律师那边掀起的舆论风暴，已经开始了。赵氏财阀的股票，在海外盘前交易中，已经开始闪崩。”
“干得不错。”林野淡淡地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帮我查个人。”
“您说。”
“沈观南。市刑侦大队队长。我要她的一切，从出生证明到小学成绩单，从银行流水到通话记录，从她爱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到她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
林野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电话那头的宋斩雪，心脏猛地一跳。
这种级别的背景调查，已经不是调查了，而是要将一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剥光，不留一丝隐私。
“明白。”宋斩雪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地应下，“请给我六个小时。”
“我只要结果。”
林野挂断电话，指尖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划过。
【系统警告：宿主行为已引起‘世界线守护者’（沈观南）高度关注】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再次浮现。
“世界线守护者”
林野低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听起来，比“反曹贼联盟”这种东西，要高级得多。
这是否意味着，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在一个被设定好的“世界线”里活动？而这个沈观南，是类似于g或者防火墙一样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变得更加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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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要当曹贼，抢兄弟的女人，还要当一个，打破服务器规则的，超级病毒。
他喜欢这个新设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东海市公安局门口。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嚣张姿态，缓缓停在了大门前的访客车位上。
车门向上掀开，林野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手腕上，是一块价值八位数的理查德米勒r 56-02蓝宝石陀飞轮腕表。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来警局“喝茶”的嫌疑人，倒像一个，来收购这家单位的霸道总裁。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进出人员的目光。
门口站岗的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林野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向传达室。
“你好，我找沈观南队长，跟她约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仿佛一个守时赴约的绅士。
传达室里，那位上了年纪的门卫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辆一看就不好惹的超跑，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
“喂，沈队吗？门口有位姓林的先生找您开布加迪的哦，好，好，我让他上去。”
挂断电话，大爷递给他一张访客证。
“刑侦大队，三楼，左转到底。”
“谢谢。”
林野接过访客证，挂在胸前，迈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国家暴力与秩序的庄严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档案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制服，行色匆匆的警察。
每个人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投来审视的目光。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麻烦。
林野，却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的微笑，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队长办公室”的牌子，挂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上。
门，虚掩着。
林野，抬起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
林野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面墙是文件柜，另一面墙上，挂着几面，写着“神勇机智，罪犯克星”之类的锦旗。
办公桌后，一个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她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警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警用发簪，随意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如天鹅般的，修长脖颈。
她，似乎正在，打电话。
“对，现场再封锁二十四小时，让技术科的人，把那片沙地，给我筛一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弹壳。”
“什么？你说死者家属闹事？告诉他们，人，死在我的辖区，案子，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他们要是再闹，就以妨碍公务罪，先把他们带头的，拘了再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果决。
挂断电话，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林野的呼吸，在那一刻，微不可查地，停滞了半秒。
这是一张，怎样颠倒众生的脸。
明眸皓齿，肤白胜雪。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却又偏偏，组合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冷艳与，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眼型是，妩媚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妩媚，与，禁欲。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矛盾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她，就是沈观南。
她看着林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审视。
仿佛，在打量一件，让她，很感兴趣的，藏品。
“林先生，很准时。”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她的办公桌上，很干净。
只有一台电脑，一个文件夹，和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很突兀的东西。
——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已经，被挤压变形的，金属弹头。
正是，昨晚，照片里的那枚。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它，摆在了，林野的面前。
像一份，别开生面的，见面礼。
也像，一副，无声的，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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