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陡然变得喧嚣。
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抓扯着沈天的衣角，要将他拖入深渊。
他捏着那把薄薄的手术刀，刀尖距离苏桃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公分。
寒意，透过皮肤，刺入骨髓。
苏桃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嘴上的黑色胶带。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无数匿名的id，在弹幕里，用最污秽的语言，进行着一场病态的狂欢。
「刻下去！老子刷十个火箭！」
「曹贼必须死！支持天哥替天行道！」
「这妞真顶，可惜了，跟错了人。」
沈天看着这些弹幕，脸上那扭曲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别人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肆意审判的感觉。
他，就是这场复仇盛宴的，神。
“林野，听到了吗？”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苏桃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的信徒们，都在催我了。”
“你的三十秒，还剩下，最后十秒。”
“九。”
“八。”
他，开始倒数。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苏桃的心上，也，砸在他自己，那，早已被仇恨填满的，灵魂里。
他，在等待。
等待着，林野那通，带着哭腔与哀求的，求饶电话。
然而。
他等来的，不是电话。
而是一阵，比天台的风，还要急促，还要尖锐的，手机铃声。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父亲。
沈天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点，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挂断。
可那铃声，却像是，索命的梵音，固执地，响个不停。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桃，又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那些，疯狂催促的弹幕，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他，没有开口。
他想听听，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扰他的，神圣时刻。
“逆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乎要撕裂听筒的，苍老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沈天，从未听过的，恐惧，与，绝望！
“你他妈的，到底，在外面，给我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
沈天的父亲，沈建国，一个，在商场上，沉浮了半辈子，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此刻，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沈天，愣住了。
“爸？你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沈建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哭腔！
“我他妈的，快要家破人亡了！”
“就在刚刚！公司的账户，被，银监会，以‘涉嫌参与重大金融洗钱案’的罪名，全部冻结了！”
“所有的！一分钱都动不了了！”
“还有！我们家在海外，那个，最隐秘的，信托基金，被，瑞士银行，单方面，强制清算了！所有的钱，都不翼而飞了！”
“完了！沈天！我们沈家，上百亿的资产，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全他妈的，蒸发了！”
“轰隆！”
这几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天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
账户，冻结？
海外基金，被清算？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林野的，虚张声势！对！他，一定是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唬我！
“爸！你别慌！”
沈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音。
“这，一定是误会！是林野那个杂种，在背后搞的鬼！他，没那么大能量！你”
“林野？”
电话那头，沈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的，诡异。
像是在，念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的名字。
“是啊原来，是他”
“沈天啊沈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惹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是人”
沈建国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像是，溺水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是神。”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撞门声，和，几声，冰冷的，呵斥。
“沈建国！我们是，最高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现在，怀疑你，与多起，跨国金融犯罪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
“砰！”
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手机，掉落在地的，沉闷声响。
和，一阵，渐行渐远的，凄厉惨叫。
最后，电话，被，一只，冰冷的手，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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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陌生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了沈天的耳朵里。
“沈天先生，是吗？”
“很抱歉，你的父亲，可能，没办法，再继续，跟你通话了。”
“哦，对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补充了一句。
“你的母亲，五分钟前，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我们，从一场，慈善晚宴上，带走了。”
“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天台上，那，呜咽的，风声。
沈天，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一尊雕塑，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直播间里，那，超过十万的观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每一个字。
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嚣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级反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前一秒，还是，正义使者，审判曹贼。
后一秒，怎么就，家破人亡，父母被捕了？！
这，比他妈的，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
也就在，所有人都，处于，宕机状态的时候。
沈天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不是电话。
也不是短信。
而是一个，强制弹出的，全屏广告。
广告的背景，是一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金色。
广告的中央，只有，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东方面孔。
——林野。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仿佛，悲悯众生般的，微笑。
紧接着。
一行，用，最霸道，最张扬的，烫金字体，写成的大字，缓缓地，浮现在，他的脸庞下方。
【恭喜‘反曹贼联盟’各位成员，你们，已被‘林氏财阀’，正式收购。】
【从这一秒起，你们的股票，你们的房产，你们的女人，你们的未来】
【——都姓林了。】
这则广告，不仅，出现在了，沈天的，直播间里。
在同一时间，它，通过，一种，任何防火墙，都无法拦截的，强制推送方式，出现在了，东海市，每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
出现在，时代广场，那块，最大的，led屏幕上！
出现在，所有，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的，电视频道上！
这一刻。
整个东海市，都，看到了，那张，带着，神只般微笑的脸。
和，那句，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终结，一个，新王诞生的，霸道宣言。
天台上。
“噗通！”
沈天，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他，恨之入骨的脸，那双，曾经，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空洞。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斗。
他，是在，跟一个，可以，随意修改，这个世界，游戏规则的，神，在斗。
他，甚至，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自取其辱的，笑话。
“叮。”
一声，轻微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像死刑犯，听到的，最后一记，丧钟。
沈天，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来自林野的，短信。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和，一张，刚刚，从某个，刁钻角度，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父母。
两位，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正，被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陌生男人，“请”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而那句，冰冷到，不带一丝温度的话，则，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沈天，那，早已崩溃的，心脏里。
「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现在，轮到我，问你。」
「a，你，从天台上，跳下去。」
「b，我，把你爸妈，从，三百米高的，汤臣一品上，丢下去。」
「选吧。」
「我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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