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最后那句话,像一枚无声的钉子,钉进了中央监控室里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去,把他,给我,“请”出来。
那个叫梁涛的刀疤脸安保总管,嘴巴微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见了鬼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因为过度放大而显得模糊不清的蓝色垃圾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为赌场服务了超过四十年,深得何家两代人信任的元老级人物,一个,本该在顶层贵宾套房里安享晚年的老人
藏在,地下三层,一个堆满废弃物的仓库的垃圾桶里?
这,比好莱坞最离奇的悬疑电影,还要荒谬!
“还愣着干什么?!”
何君,一脚踹在了梁涛的椅子上,那张俊朗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没听见陈先生的话吗?!去请人!”
“是是!”
梁涛,如梦初醒,猛地一个激灵。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怀疑,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用,一种,因为过度震惊而略显嘶哑的声音,低吼道:
“b队!b队!全体成员,全副武装!三分钟内,到b3-03号仓库门口集合!重复,全副武装!”
命令,简洁,有力。
瞬间,监控墙上,十几个不同位置的画面里,同时出现了,一道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矫健身影。
他们,从,各个隐蔽的休息室里,冲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战术素养,极高。
头盔,防弹背心,战术手套,挂在腿侧的92式手枪,以及,抱在怀里的,国产cs/ls7型9毫米冲锋枪。
装备,精良到了,足以,应对一场小型的城市巷战。
“陈先生,”梁涛,放下对讲机,转过身,对着林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恭敬了,何止百倍。
那眼神里,审视与怀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我们,这就过去。”
“嗯。”
林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刚刚,他所做的,不过是,指出了一只,躲在墙角的蟑螂。
他,迈开脚步,朝着监控室外走去。
“等等!我也去!”
何君,眼睛放光,像个,即将要去探索新大陆的孩子,立刻,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宋斩雪和沈观南,对视了一眼,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后面。
只有蝎子,依旧,沉默地,守在,早已,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苏晴身边,像一座,忠诚的,黑色铁塔。
地下三层,b3-03号仓库。
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与,金属氧化后,混合在一起的,沉闷味道。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已经,分列在,仓库门的两侧,摆出了,标准的破门突击队形。
他们的呼吸,通过,战术面罩,发出,轻微而,压抑的“嘶嘶”声,在,这条,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梁涛,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破门锤。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的林野身上。
“陈先生,里面的人,身份特殊,而且,不排除,持有武器的可能。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和君少爷,在这里稍等。”
他的语气,充满了,专业人士的谨慎。
然而,林野,却,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他,径直,走到了那扇,冰冷的铁门前,伸出手,轻轻地,在上面,敲了敲。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梁涛,淡淡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
“门,没锁。”
“而且,他手里,也没有武器。”
“只有,一管,速效救心丸。”
这话一出,梁涛,和那十二名,严阵以待的安保队员,再次,集体石化。
门没锁?
没有武器?
只有速效救心丸?
他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有透视眼不成?!
“还愣着干什么?”林野,看着他们,眉头,微微一皱,“再耽误下去,药,可能就不够了。”
梁涛,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只能,机械地,收起了破门锤,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人,握住门把手,另一人,则,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墙上,枪口,对准了门缝。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铁门,竟然,真的,被,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更加浓郁的,尘封已久的霉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门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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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梁涛,低喝一声。
十二名队员,如同,十二只,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鱼贯而入!
强光手电,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安全!”
“左侧安全!”
“右侧发现目标!”
很快,所有的光束,都,精准地,聚焦在了,仓库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个,蓝色的,塑料垃圾桶上。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桶盖,严丝合缝。
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周围那些,废弃的桌椅,没有任何区别。
可,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它,却,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梁涛,深吸一口气,亲自,走了过去。
他,没有,贸然掀开桶盖。
而是,缓缓地,蹲下身,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桶壁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
里面,真的有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沉重,且,紊乱。
像一台,即将报废的,老旧引擎。
这一刻,梁涛,对于林野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林野,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两名队员,打了个手??
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猛地,掀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垃圾桶里,没有废纸,也没有垃圾袋。
只有一个,蜷缩着的,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与,深深皱纹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此刻,却,被,垃圾桶里,那,不知名的污秽液体,浸泡得,狼狈不堪。
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是一种,缺氧导致的,青紫色。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在他的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速效救心丸!
一切,都,跟林野,预言的,一模一样!
“彪叔!”
何君,看着眼前这,无比狼狈,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失声惊呼!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从小,抱着自己长大,教自己,认识第一张扑克牌的老人,会,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把他弄出来!”梁涛,厉声命令道。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架起老人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从垃圾桶里,拖了出来。
“噗通”一声。
老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或许是,因为剧烈的震动,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当他,看到,周围那,十二个,黑洞洞的枪口,和,梁涛那张,铁青的脸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绝望。
但是,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神情,淡漠如水的林野时,他那,本已,死寂的瞳孔,却,猛地,剧烈收缩!
一股,极致的,恐惧,与,不可思议,从他的眼底,喷涌而出!
“你你”
他,指着林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
“王彪。”
林野,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老人。
而是,走到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从,垃圾桶的内壁上,捏起了一根,细小的,几乎,要与污渍,融为一体的……白色纤维。
他,将那根纤维,拿到眼前,对着,手电筒的光,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埃及长绒棉,800支纱。”
他,淡淡地说道,像一个,顶级的奢侈品鉴定师,在,介绍自己的藏品。
“全球,只有,不超过五家,顶级的面料工坊,能够生产。”
“而,澳门,也只有,一家,开了超过五十年的老裁缝店,才有渠道,拿到这种面料。”
“很不巧。”
林野,缓缓地,转过身,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扎进了,王彪那,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里。
“那家店的地址,就在,苏晴小姐,每天晚上,买牛奶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隔壁。”
轰!
王彪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响!
他,那,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林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能,洞穿人心的魔鬼!
,!
牛奶
裁缝店
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竟然,被他,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推理了!
这,是,神谕!
“为为什么”
王彪,那,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绝望与,困惑的语气,喃喃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除了林野之外,所有人心中的,终极疑问。
林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随手,扔掉了那根,决定了胜负的纤维,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这个,曾经,也算是一代枭雄,如今,却,连垃圾都不如的老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压迫感。
“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王彪那,布满了老年斑的脸颊。
“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说吧。”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的背后,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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