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冰冷的倒计时，就悬在神殿的正中央。
像一柄，悬于整个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秒的跳动，都，在宣告着，一场，足以，将星辰都抹去的“清洗”，即将到来。
沈观南的大脑，一片空白。
天谴？
圣殿骑士团？
格式化？
这些，从那，古老而威严的金色代码中，蹦出来的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但，她，本能地，理解了最后一句话。
【预计抵达时间：15分00秒】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会有一股，无法理解的，更上位的力量，降临在这里。
来，终结眼前这个，自称为“神”的魔鬼。
来，结束这场，血腥而疯狂的，噩梦。
这，是，希望吗？
沈观南不知道。
她的心里，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冰冷。
因为，她看到，林野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凝重。
只有，笑意。
一种，棋手，终于等来了，一个，值得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时，那种，纯粹的，病态的，兴奋。
“看到了吗？史官。”
林野，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他，甚至，没有看沈观南一眼，只是，用那，重叠的，非人声线，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腔调，自顾自地，解说道：
“这，就是，‘旧世界’的，运行逻辑。”
“当，一个‘服务器’里，出现了，像我这样，无法被，它们理解的，‘超级bug’时。”
“它们，不会，尝试去修复，去沟通，去理解。”
“它们，只会，做一件事。”
他，抬起手，对着那，金色的倒计时，做了一个，轻轻下劈的动作。
“——格式化。”
“把，整个扇区，连同里面，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无论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一切的一切，全部，彻底地，抹除。”
“就像，你，清理自己电脑里，一个，中了病毒的，文件夹。”
“简单，高效，而且，傲慢得，令人作呕。”
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的漩涡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早已，血色尽失的沈观南。
“告诉我，沈警官。”
“这种行为，和你所信奉的‘正义’，又，有什么区别？”
沈观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有什么区别？
为了，消灭一个魔鬼，就，把，整个地狱，连同里面，所有，正在受苦的灵魂，一起，焚烧殆尽。
这，不是审判。
这，是，更高维度的，冷漠与暴行。
“所以，你看。”
林野，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们，不是来，拯救你的。”
“他们，只是，一群，拿着‘格式化’权限的，高级‘清道夫’。”
“而我，”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他们，这次，需要清理的，最大的一坨‘垃圾’。”
“只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成百上千块，依旧，在直播着，船上众生相的屏幕。
“在，正餐，上来之前。”
“我们，还有，十几分钟的，垃圾时间。”
“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他说着，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块，直播着宴会厅的，主屏幕。
画面里，宋斩雪的“清洗”，还在继续。
她的动作，优雅，而又，致命。
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黑衣死神。
她，没有，再使用那种，将人，变成干尸的，恐怖手段。
那，太慢了。
而且，不够，华丽。
她，只是，缓缓地，走着。
手指，在空中，随意地，点着。
每一次，点出。
都会有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数据流，激射而出。
被，点中的人，无论，是躲在桌子底下，还是，藏在人群背后，都会，在瞬间，身体一僵。
然后，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去。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在他的胸腔里，炸成了一滩肉泥。
一个，以，毒舌闻名的，时尚评论家，忽然，张大了嘴，他的舌头，像一条，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毒蛇，猛地，向后，倒卷，死死地，堵住了自己的气管，让他，在，极致的窒息中，活活憋死。
还有一个，靠着，金融诈骗，起家的银行家，他，看着自己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份，肮脏合同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掐向了，自己的脖子，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那，越来越大的力道，直到，颈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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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梗，窒息，自杀
每一种，都是，最“正常”的，可以被，写进法医报告的，死亡方式。
但，当，这，数十种，截然不同的死亡，在，短短一分钟内，集中爆发时。
所带来的，那种，视觉冲击，与，心理恐惧，远比，一场，单纯的屠杀，要，恐怖百倍！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也，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以怎样一种，荒诞，而又，痛苦的方式，死去。
死神，在玩一场，随机点名的，猫鼠游戏。
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那只，无处可逃的，老鼠。
【12:47】
倒计时，还在，冰冷地，跳动着。
宴会厅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们，彻底，崩溃了。
不再，逃跑，也不再，祈祷。
只是，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宋斩雪，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她，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闪烁着，黑色幽光的凤眸，扫过那些，早已，被，恐惧，彻底摧毁了意志的，“幸存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神殿中的沈观南，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动作。
她，笑了。
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残忍，而又，绝美的，弧度。
“各位。”
她的声音，不大。
却，通过，林野赋予她的权限，清晰地，传到了，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她，缓缓地，伸出，一根，白皙的，修长的，食指。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很简单。”
她的手指，指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日本政客。
“杀了他。”
“你们，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动手。”
“用，你们的手，你们的牙齿，用，你们能用的一切。”
“把他，撕碎。”
“然后，”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就能，活到，下一轮。”
寂静。
死一般的寂 d寂静。
所有，蜷缩在角落里的人，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们，用，一种，呆滞，而又，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中央的，魔鬼。
然后，他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被，宋斩雪，指着的，倒霉的，日本政客。
那个政客，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嘴里，发出，“呀呀咩咯”的，变调悲鸣。
但，已经，晚了。
在，那些，曾经的“同伴”眼中，他，已经，不再是人。
而是，一张，可以，换取，自己，多活几分钟的，“门票”。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然后，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所有，幸存的人，都，红着眼睛，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疯狗，朝着那个，早已，魂飞魄散的日本政客，猛地，扑了上去！
拳打，脚踢，撕咬，抓挠
人性，在这一刻，彻底，沦丧。
那，不再是人。
而是一场，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生机”而，上演的，最血腥，最丑陋的
同类相食。
“啧啧啧。”
王座之上，林野，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漂亮。”
“你看，沈观南。”
他，指着屏幕里，那，早已，被，人潮淹没，只能，听到，凄厉惨叫的，血腥画面。
“这，才是，艺术。”
“杀人，是最廉价的，暴力。”
“而，诛心，让，猎物们，在，虚假的希望中，自相残杀，最终，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死去”
“这，才是，一场，合格的，演出。”
沈观南，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嘴里，早已，一片，腥甜。
她，没有，再去看那块屏幕。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野，那张，在，无数屏幕光影的映照下，显得，忽明忽暗的，侧脸。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片，近乎，燃烧的，灰烬般的，决绝。
“你，不会，赢的。”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用，生命作为赌注的，坚定。
“像你这样的，疯子。”
“最终，一定会被，毁灭。”
“一定！”
“哦？”
林野，终于，来了点兴趣。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弱小，却，又，总是，能，展现出，一些，有趣“韧性”的女人。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可笑的自信？”
“是，那些，十五分钟后，就要来，‘格式化’一切的，‘圣殿骑士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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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沈观南，摇了摇头。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宁折不弯的，小白杨。
“是我。”
她，看着林野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是我，会，亲眼，看着你，毁灭。”
“作为，你，亲口册封的，‘史官’。”
“我，会，把你的，所有罪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记录下来。”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被格式化了。”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
“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会，成为，你的罪证。”
“直到，你，被，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那一天！”
她，说完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向这个魔鬼，宣战。
用，她，唯一剩下的，武器。
——“记录”。
林野，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漩涡眼眸，静静地，旋转着。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由无数声音组成的笑声，在，整个神殿中，回荡。
“很好。”
“非常好。”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沈观南。”
“你，终于，理解了，一个‘史官’，真正的，意义。”
“史官的笔，记录的，从来，都不是，正义与邪恶。”
“而是，胜利与失败。”
“来吧。”
他，对着她，缓缓地，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站到，我的身边来。”
“站到，王座的旁边。”
“用，最近的距离，来，见证，这场，即将到来的，‘新神’与‘旧神’的，战争。”
“来，亲眼看看。”
“你，所诅咒的‘疯子’，是，如何，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清道夫’，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正义’，一起”
“踩进，这，万米之下的，深渊里！”
【09:59】
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个位数。
林野，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数据穹顶的，最上方。
他，不再，关注船上的那场，小小的“余兴节目”。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客人”身上。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整个，全知神殿，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成百上千块屏幕，瞬间，合而为一！
变成了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对外，战略星图！
星图之上，一个，由，上百个，巨大的，金色光点组成的，威严舰队，正在，以，一种，撕裂空间的方式，极速，逼近！
而在，星图的最下方。
代表着“海上明珠号”的那个，渺小的，黑色光点，是那么的，不起眼。
像，一只，即将，被，钢铁洪流，碾碎的，蚂蚁。
“利维坦。”
林野，用那，神明般的声线，发出了，第一道，迎战的指令。
“把，这艘船，给我，吞下去。”“用你的身体，作为，我的，第一层，‘装甲’。”
指令，下达的瞬间。
现实世界里，那头，一直，温顺地，托着游轮的，深海巨兽，猛地，睁开了那只，山峦般的，惨白色巨眼！
它，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岛屿的，恐怖巨口！
无数条，山脉般的触手，疯狂舞动，将那艘，长达三百多米的，钢铁巨轮，像一根，小小的饼干，缓缓地，送入了自己的，那，深不见底的，咽喉之中！
“宋斩雪。”
林野，发出了，第二道指令。
“审判，结束。”
“带着，你，挑选出来的，‘干净’的灵魂。”
“到，舰桥来。”
“准备，为我们的客人，献上”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咧到了最大，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挑衅。
“第一轮，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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