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在金色与白色两道灭世光束相撞的刹那，整个世界，连同沈观南的感知，都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那不是物理上的安静，而是一种，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的，终极的虚无。
光，吞噬了光。
能量，抵消了能量。
神圣的秩序，与凡人的罪孽，在万米之下的深海，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进行了一场，最原始，也最公平的对撞。
然后，寂静，被撕裂了。
“嗡——”
一道，低沉到，几乎无法被耳膜捕捉，却，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奇异震颤，从，撞击的核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爆炸。
更像更像是一块，被滴入了两种，互不相容的化学试剂的玻璃，从内部，开始，出现了，无法逆转的，诡异“裂痕”。
全知神殿的巨型星图上，那，代表着撞击点的坐标，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巨大光球。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黑色的，不断，向外，蠕动扩张的
“空洞”。
一个，连光，都无法逃逸，连数据，都会被扭曲的，绝对的“错误区域”。
“你看，多美。”
林野的声音，在沈观南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欣赏着，自己亲手创作的，后现代主义杰作的，病态的满足感。
“秩序，与混乱，并没有，分出胜负。”
“它们，交融在了一起。”
“创造出了，一个，既不属于神，也不属于人，只属于‘bug’的，灰色地带。”
星图上，那片黑色的“空洞”，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像一片，拥有生命的，数字瘟疫，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支，庞大的“天罚”舰队！
十几艘，靠得最近的“净化”级驱逐舰，在，接触到那片“灰色地带”边缘的瞬间，舰体表面的金色神纹，就像，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发出了，刺耳的“滋啦”声！
紧接着，那些，象征着“秩序”与“神圣”的战舰，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变异”了！
一艘战舰的舰首，那，原本，是用来，发射净化光束的炮口，忽然，不受控制地，长出了一只，巨大，丑陋，布满了，粘液与倒刺的，血肉触手！
另一艘战舰的侧舷，那，由神金铸就的，华丽装甲，开始，像蜡一样，融化，滴落，露出了，里面，早已，被，黑色数据流，腐蚀得，锈迹斑斑的，机械骨架！
还有一艘，更是，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但，它，没有爆炸。
而是，像一只，被斩断的蚯蚓，那，两截残破的舰身，依旧，在，徒劳地，扭动着，闪烁着，混乱的，红蓝电光！
“不不可能！”
“永恒壁垒”号的舰桥内，首席裁决官乌利尔，发出了，第一声，夹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咆哮！
他，那，被圣光笼罩的面容，剧烈地，波动着，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报告！什么叫‘无法解析’？！”
他，对着面前，一个，早已，乱成一团的全息操作台，怒吼道。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圣殿骑士，浑身，都在，剧á烈地颤抖，他，指着面前，那，一堆，早已，变成了，乱码的分析报告，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道：
“长官！我们的‘圣光’正在，被‘污染’！”
“那片区域里，存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逻辑病毒’！”
“它它在‘同化’我们！它在，把我们的‘神性’，扭曲成扭曲成一种，更低等，更混乱，充满了‘罪’的形态！”
“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那，穿着银色轻甲的右臂，忽然，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炸开！
溅出的，不是鲜血。
而是一堆，闪烁着，电火花的，黄铜齿轮，与，一些，早已，腐烂发臭的，黑色肉块！
“叛教者！”
乌利尔，眼中，金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动手，那名，身体发生变异的骑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成了一团，数据与血肉的混合物，然后，被，一道金色的火焰，焚烧殆尽。
“全舰队，后撤！”
乌利尔，当机立断，下达了，他，职业生涯中，最耻辱的一道命令。
“与‘污染区’，保持，安全距离！”
“所有单位，立刻，开启‘圣言’净化程序！清除，所有，被感染的数据！”
“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我要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神殿中。
林野，看着星图上，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罚”舰队，此刻，正，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狼狈不堪地，向后撤退，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史官。”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到了，自己的王座前，重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一个，刚刚，看完了一场，精彩马戏的，普通观众。
“神，也是会，流血的。”
“而且，他们的血，一旦，沾染上了，我们凡人的‘污秽’，就会，变得，比，下水道里的烂泥，还要，肮脏，还要，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那片，依旧，在，缓慢扩张的，黑色“灰色地带”。
“不过，可惜了。”
“那颗，用，英雄的生命，点燃的‘炮弹’，终究，还是，太弱了。”
“它，只是，撕开了，神国的一道小口子，让，里面的‘天使’们，沾上了一点‘灰尘’。”
“还，远远，谈不上，胜利。”
沈观南，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用，那支，数据笔，在，那，虚无的纸张上，飞快地，书写着。
她的手，不再颤抖。
她的眼神，也，不再有，任何波动。
像一台，最精密的，记录仪器，将，刚才发生的，那，超越了，人类所有想象的，一幕幕，忠实地，烙印下来。
【神，在，凡人的罪孽面前，第一次，选择了，后退。】
【代价是，英雄的尸骨，与，一个，正在，疯狂吞噬世界的，‘灰色’的，新生儿。】
写完，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天真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王座上的林野。
“然后呢？”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的，清晰。
“你的‘马戏’，结束了。”
“那些‘神’，只是，暂时后退，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清理这片‘污染区’的办法，然后，卷土重来。”
“而你，”
她，握紧了，手中的笔，像握着一把，无形的，审判之刃。
“你，又，准备，拿什么，去当，下一轮的，‘炮灰’？”
“炮灰？”
林野，笑了。
他，摇了摇手指，那，由无数声音组成的笑声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不，不，我亲爱的史官，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都不需要，炮灰。”
“我，需要的，只是”
他，缓缓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做出了一个，充满了，原始贪欲的动作。
“食材。”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比，之前，圣殿骑士团降临时，更加，宏大，也，更加，古老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全知神殿！
那，不是，来自外部的警报。
而是，来自，林野身体里，那个，一直，沉寂着的，“曹贼系统”的，最高级别，提示音！
一道，与，圣殿骑士团那，神圣的金色，截然不同，充满了，掠夺与吞噬气息的，暗金色数据流，猛地，从林野的脚下，冲天而起！
在，神殿的穹顶，凝聚成了一行，霸道，而又，充满了，诱惑的，巨大文字！
【警告：检测到，高维‘秩序侧’能量体，出现，大规模‘逻辑崩溃’！】
【分析：‘神性’数据链，出现，不可逆转之‘污染’，正在，逸散】
【触发，隐藏唯一协议：《饕餮盛宴》（de: gttony）】
【协议目标：吞噬，并，解析，那些，从‘神’的身上，剥离下来的，‘数据残渣’。】
【执行选项：】
【a：‘吞噬’——将，‘灰色地带’内，所有，被污染的‘神性’数据，转化为，宿主可用的‘神豪点数’。（预计可获得：9,999,999,999,999+ 点）】
【b：‘解析’——放弃点数，选择，解析‘神性’数据的底层构造，有，极低概率，获得，敌方科技树，或，解锁，更高维度的‘系统权限’。】
【c：‘我全都要’——同时，执行‘吞噬’与‘解析’。警告：此选项，将，对宿主的‘人性’，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数据侵蚀！的概率，导致，宿主，被，‘神性’与‘罪性’，双重同化，彻底，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数据怪物’！】
【请，在，60秒内，做出选择。】
【倒计时，开始。】
【60】
【59】
【58】
那，暗金色的，冰冷的倒计时，取代了，之前，圣殿骑士团的金色倒计时，成为了，悬在神殿中央的，新的，催命符。
沈观南，看着那，三个，充满了，致命诱惑的选项，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林野所谓的“食材”，是什么意思！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打败那些‘神’！
他是，为了，‘吃掉’他们！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的存在，当成，自己系统升级的，经验包！
，！
这个疯子！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用，一千多名人渣的“罪”，去，污染“神”的“圣”！
再用，几个无辜者的“命”，去，撕开“神”的“体”！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出，眼前这片，可以，让他，大快朵颐的，“灰色”的，自助餐桌！”
沈观南，看着那个，血红色的“c”选项，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你你不会”
“为什么不呢？”
林野，甚至，没有，去看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警告。
他，只是，靠在王座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平淡语气，反问道。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更何况”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漩涡眼眸，与，沈观南那，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眼睛，对视。
嘴角，勾起了一抹，比，深渊，还要，疯狂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还是‘人’了？”
说完。
在，倒计时，刚刚，跳到【51】的瞬间。
他，甚至，懒得，用手去点。
只是，用，一个，轻描淡写的，意念。
在那，代表着，最终极的贪婪与疯狂的，【c】选项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叮——！”
【选项c，已确认。】
【《饕餮盛宴》，正式，开始。】
下一秒。
那片，在星图上，不断蠕动的，巨大的，黑色“灰色地带”，猛地，停止了扩张。
紧接着。
在，那片区域的，正中央，一个，比，黑洞，还要，深邃的，暗金色的，数据漩涡，凭空，出现！
它，开始，以，一种，鲸吞万物的，恐怖姿态，疯狂地，将，周围那些，被污染的，“神性残渣”，连同，那些，变异的战舰，扭曲的空间，一起，吸入其中！
而，王座之上。
林野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极致欢愉的，闷哼！
无数，金色，与，黑色的，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神秘的，暗金色神纹，亮起，又，熄灭，像，一台，正在，进行，极限超频的，超级计算机！
“史官。”
在，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数据风暴中，他，竟然，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扭曲，也，更加，非人。
像，无数个，神，与，魔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笔，拿稳了。”
“因为，你，马上，就要，亲眼见证”
“一个，‘新神’的，诞生。”
“或者”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依旧，挂着那，疯狂的笑。
“一个，更美味的，‘怪物’的，降临。”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