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的声音，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安全屋内，掷地有声。
“备机。”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顾倾城那张，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她看着苏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嗯”字的叶红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去？
去哪里？
去那片，刚刚，吞噬了，一支天外舰队的魔鬼海域？
去参加，一场，由一个，刚刚，进化成“神”的疯子，所举办的，荒诞婚礼？
以“新娘”的身份？
“为什么？”顾倾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这根本就是个陷阱！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个怪物！”
“因为我们没得选。”
回答她的，是叶红鱼。
这位，代号“血燕”的顶级杀手，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柄，陪伴她，饮过无数人鲜血的，黑色短刀。
她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架势。
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在那，锋利到，可以吹毛断发的刀刃上，缓缓划过。
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她的指腹上。
但，下一秒。
那道血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比刀锋，还要冷，“我们的身体里，有他的东西。”
“‘系统奖励包’”苏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显然，也想到了关键点，“我们，都是，被系统‘赠送’给他的‘物品’。从一开始，我们的所有权，就不属于自己。”
顾倾城，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那，被，无数粉丝，奉为“天颜”的容貌，难道，也只是，一串，可以被随时修改的，商品代码？
这个认知，比，让她去死，还要，更加恐怖。
“不只是‘物品’。”苏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指着那，依旧，在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屏幕，声音，字字清晰。
“你们，没感觉到吗？”
“这张‘请柬’，不是，发给我们的。”
“而是，‘种’在我们身体里的。”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倾城与叶红鱼，感知中的某个枷锁。
是的。
那种感觉。
那种，无法抗拒，无法删除，甚至，连“拒绝”这个念头，都，无法产生的，绝对的“指令感”！
它，不来自，视觉。
也不来自，听觉。
而是，直接，从，她们的灵魂最深处，生长出来！
像一道，无形的，神之锁链，一端，连着她们的意志，另一端，则，握在，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男人手中。
去参加婚礼。
这不是一个选项。
而是一个，已经被，写入她们生命底层代码的，既定程序。
“所以，我们去，不是因为，我们想去，或者，他逼我们去。”苏桃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而是因为，我们，必须去。”
“那里，是，我们唯一的，战场。”
“也是，我们唯一，有可能，夺回自己‘所有权’的，地方。”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一堆，看似杂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林野，人格权，剥夺诉讼】。
“他，可以成神，可以成魔。”
“但，只要，他还承认，自己叫‘林野’，那，在法律上，他就还是个‘人’。”
苏-桃，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人，眼中，燃烧着，属于顶尖律师的，偏执的火焰。
“我是律师。我的武器，是规则。”
“这场婚礼，全世界，都会看着。他，想把，我们当成，他神格的‘祭品’。那，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用，人类的‘法律’，去，审判他这个，所谓的‘新神’！”
顾倾城，看着那份，在，神魔乱舞的当下，显得，无比荒诞，却又，无比坚定的诉讼文件，她那，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神，渐渐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她，是直播顶流。
她，最懂的，就是，舆论的力量。
“我明白了。”
她，咬着下唇，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那个，拥有，数亿粉丝的直播软件。
“你是，法律之矛。”
她，看了一眼，身旁，将短刀，重新，插回鞘中的叶红鱼。
“她是，物理之刃。”
“而我，”
顾倾城，点下了，那个，她，曾经，赖以为生的“开播”按钮，嘴角，勾起一抹，凄然而决绝的笑。
“就是，将，这场审判，直播给，全世界看的，眼睛。
“他，不是要办‘世纪婚礼’吗？”
“那，我就，送他一场，史无前例的，‘世纪庭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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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不再言语。
但，她们的眼神，却，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结盟。
她们，不是，去当温顺的新娘。
她们，是去，讨伐恶龙的，战士。
哪怕，那头恶龙，刚刚，进化成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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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欧洲，某座，被，阿尔卑斯雪山，环抱的，中世纪古堡内。
这里，是，“反曹贼联盟”的，全球总部。
沈天，正，站在，一面，由上百块屏幕组成的，巨大监控墙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上，扛着，代表联盟最高统帅的，金色星徽。
他的脸，依旧英俊，却，多了一丝，被，仇恨与权力，反复淬炼过的，阴鸷与，冷酷。
早已，不是，那个，会在求婚现场，因为被拒，而，崩溃痛哭的，富家公子。
监控墙上，正，实时播放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混乱景象。
华尔街，交易员们，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五角大楼，将军们，对着，一片雪花的卫星图，急得，焦头烂额。
无数，秘密基地里，科学家们，看着那，彻底爆表的能量读数，一遍又一遍地，怀疑着人生。
“很好”
沈天，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大仇得报的笑意。
“林野，你这个杂种，看到了吗？”
“你，以为，只有你，有系统吗？”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
手腕上，带着一块，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腕表。
他，轻轻地，敲了敲表盘。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的，虚拟屏幕，弹了出来。
【“复仇者”系统，已激活。】
【当前宿主：沈天。】
【当前任务：联合，本世界，一切，可联合之力量，对‘系统公敌：林野’，进行最终裁决。】
【任务奖励：复活，苏桃（初始时间线）。】
没错。
在他，被林野，夺走一切，沉入谷底的那天，他，也被，另一个“系统”，选中了。
一个，自称，是来“清理门户”，肃清，林野这种“bug宿主”的，正义系统。
这两年，他，在系统的帮助下，合纵连横，收拢了，无数，被林野，直接或间接，伤害过的，富豪，政客，以及，地下世界的强者，组建了，这个，庞大的“反曹贼联盟”。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林野，最志得意满，最得意忘形，也，最意想不到的，时机。
今天，他，等到了。
那片，南太平洋上的，神之舰队，就是他，通过“复仇者”系统，联系上的，“秩序守护者”！
是他，亲手，为林野，准备的，最终的，坟墓！
“一切，都结束了。”
沈天，端起一杯，早已醒好的，82年柏图斯，对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着林野最后所在地的，漆黑海域，遥遥一敬。
“为你我之间，那，可笑的兄弟情。”
“干杯。”
然而，他，那，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酒杯，刚刚，举到嘴边。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
面前那，由上百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在一瞬间，全部，黑了屏！
紧接着。
一道，暗金色的，仿佛，带着，无尽嘲弄与，神之威严的火焰，在，每一块屏幕上，同时，燃起！
那，熟悉的，让他，每个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婚礼请柬，缓缓，浮现！
沈天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像一尊，被，美杜莎的目光，瞬间，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看着那，并列在一起的，四个新娘的名字。
苏桃
他的，桃桃
那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排在，第一个！
不。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
是那个杂种，临死前的，精神反扑！
他，已经，被，圣殿骑士团，抹杀了！
连同，他的系统，一起！
沈天，疯狂地，在心中，咆哮着。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请柬的，最末尾时。
当他，看到那行，用，最醒目的，血红色字体，标注出来的，“特别鸣谢”时。
他，整个人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特别鸣谢：‘反曹贼联盟’会长，沈天先生，为本场婚礼，提供的，全程赞助与，‘新娘资源’。】
【届时，将为他，预留，首席‘家属’席位。】
【务必，赏光。】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顶级的红酒，从沈天的口中，狂喷而出！
染红了，面前那，价值千万的，控制台！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向屏幕！
但，那，由防弹玻璃制成的屏幕，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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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金色的请柬，依旧，在，静静地，燃烧着。
像一张，来自地狱的，催命符，更像一张，来自神只的，判决书！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什么“复仇者”系统！
什么“秩序守护者”！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林野，那个杂种，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场，天大的，骗局！
他，这两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以为是的复仇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林野的这场“世纪婚礼”，搭台，铺路，甚至，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送上祭坛！
他，不是，复仇者。
他，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被，主角，玩弄于股掌之上，用来，推动剧情的，最可悲，最可笑的
小丑！
“首席家属席”
沈天，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词语。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
也没有了，仇恨。
只剩下，一片，被，彻底玩坏之后，那种，死灰般的，空洞。
良久。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被，鲜血与红酒，弄得，一片狼藉的军装。
然后，对着那，满墙的，暗金色请柬，缓缓地，鞠了一躬。
像一个，即将，登台表演的，马戏团小丑，在，向，唯一的观众，致敬。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癫狂的笑容。
“好。”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回答，那个，来自九天之上的，神之邀约。
“你的婚礼。”
“我，怎么能，缺席呢？”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古堡的深处。
那里，存放着，“复仇者”系统，奖励给他的，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可以，与林野，“同归于尽”的，底牌。
既然，当不了，英雄。
那就，索性，当一个，在，婚礼上，引爆炸弹，把，所有人都，拖下地狱的
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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