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像一把冰冷的铁钳，捏着顾倾城的下巴。
那张，曾让无数榜一土豪，为之神魂颠倒，一掷千金的绝美脸蛋，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瞳孔，早已涣散，倒映出的，只有林野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恶魔的面孔。
“不不要”
她的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像一只，被扼住了脖颈的，金丝雀。
她，亲眼目睹了苏桃的“审判”。
那，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灵魂凌迟。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轮到你了。”
林野，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宣布一个，再也平常不过的，流程。
他，松开手，任由顾倾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甲板上。
然后，他，后退两步，打了个响指。
啪。
甲板，再次，开始变形。
但，这一次，没有升起冰冷的法庭。
而是，在顾倾城的面前，凭空，构筑出了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场景。
一张，铺着粉色桌布的直播台。
一台，最新款的，环形补光灯。
一个，正对着她，亮着红点的，超高清摄像头。
以及，在她的身后，那片，由整个血色天空，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朋的，虚拟背景墙。
墙上，是她的直播间标题，用，鲜血般的颜色，书写着。
【倾城绝恋，最后一场，感恩回馈】
“这是”
顾倾城，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无比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你的舞台。”
林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导演般的，欣赏。
“全世界，七十亿观众，都在等着。”
“我的第二位新娘，前‘顶流’主播，顾倾城小姐。”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开始你的，最后一场，直播吧。”
直播？
顾倾城，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直播台前，脸上，瞬间，堆起了，那，早已，练习了千百遍的，职业假笑。
“家人们！家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倾城的直播间！”
她，对着那冰冷的摄像头，用，最甜美的声音，嘶吼着。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我和林野先生”
她，语无伦次。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取悦眼前这个魔鬼，换取，一丝，生机。
“停。”
林野，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顾倾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谁让你，说这些，废话了？”
林野，缓步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在，那巨大的虚拟背景墙上，轻轻一划。
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的，进度条，出现在了屏幕顶端。
进度条的下方，是一串，刺眼的数字。
一万亿。
顾倾城，看着那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都为之窒息的数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
“你的，‘赎身费’。”
林野，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游戏规则，很简单。”
“直播，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内，让，你这些，遍布全世界的‘家人’们，为你，刷出，一万亿的礼物。”
“进度条，满了，你，活。”
“进度条，不满”
他，笑了。
那笑容，让顾倾城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差一亿，我，就从，你的‘总督榜’上，随机，挑一个幸运观众。”
他，指了指，那，由无数全息屏幕组成的“观众席”。
“像，刚才那样，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归零’。”
“差两亿，就杀两个。”
“差一万亿”
他，摊了摊手。
“那，就只能，委屈你的‘榜一’大哥，带着，你所有的粉丝，一起，上路了。”
轰——！
顾倾城的大脑，彻底，炸了！
让她，一个小时，赚一万亿？
这，已经不是，荒谬了。
这，是，神，都无法完成的，奇迹！
更何况，是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去，胁迫那些，曾经，最爱她，最支持她的粉丝！
这，不是，让他们，刷礼物。
这，是让他们，用自己的钱，去，买别人的命！
也是，买他们自己的命！
“不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犯罪！”
顾倾生，那，早已崩溃的理智，被，这，恶毒到极致的规则，重新，点燃了！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尖叫着，扑向林野！
“他们是无辜的！你冲我来！你杀了我！”
林野，甚至，都懒得，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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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由七十亿人组成的“陪审团”。
然后，随手，点了一下。
其中一块屏幕，瞬间，被放大，投射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正，坐在自己，那，装修豪华的书房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在他的屏幕下方，标注着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id：倾城守护者，总督，粉丝榜第7名】
“李总，是吧？”
林野，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听说，你，为了给顾小姐，刷礼物，挪用了，三亿的，公款？”
“别紧张。”
“马上，就，用不着，还了。”
说完。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屏幕上，那个，被称为“李总”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就像，刚才的沈天一样。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闪烁，分解成，亿万个，数据的，光点。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那样，当着，全世界，七十亿人的面，被，彻底地，“格式化”了。
书房里，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老板椅。
“啊——！”
顾倾城，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屏幕，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认识那个男人！
那是，她，最忠实的“老头乐”之一！
为了她，几乎，倾家荡产！
现在，却，因为她，一句话，就，没了？
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一起，被，抹除了？
“现在，还觉得，他们，无辜吗？”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瘫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顾倾城，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每一个，为你，刷过一分钱礼物的人，都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
“他们，用金钱，购买了，你的微笑，你的表演，你的，虚假的人设。”
“现在，轮到他们，用生命，来，为自己的‘消费’，买单了。”
“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顾倾城，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魔鬼的面前，讲道理，讲法律，讲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他，就是，规则。
他，就是，天理。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林野，指了指，屏幕顶端，那个，正在，一秒一秒，跳动的，血色计时器。
【00:59:17】
“你，每，在这里，浪费一秒钟。”
“你的‘家人们’，距离，‘归零’，就，更近一步。”
“开始吧。”
“我的，大主播。”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去，榨干他们。”
顾倾城，不动了。
她，像一具，提线的木偶，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坐回到了，那，冰冷的，直播台前。
她，看着，摄像头。
那双，曾经，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张了张嘴。
发出的，却，不再是，那，甜得发腻的，夹子音。
而是一种，嘶哑的，破碎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
“刷。”
她，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轻得，像梦呓。
全世界，七十亿观众，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妆容尽毁，失魂落魄的女人，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你们，刷礼物！”
顾倾城，猛地，抬起头！
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她，像一个，最疯癫的，赌徒，拍打着，面前的桌子，对着，那，七十亿，沉默的“帮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蠢猪！”
“平时，隔着网线，叫我‘老婆’的时候，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耐的吗？”
“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你们的钱呢？你们的火箭呢？你们的超级战舰呢？”
“刷啊！”
“你们不刷！我就得死！你们也得死！”
“听到了没有！”
“——给！我！刷！”
她，疯了。
她，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着，那些，曾经，将她，捧上神坛的，信徒。
她，在用，最丑陋的姿态，撕毁着，自己，那，用无数金钱与谎言，堆砌起来的，“玉女”面具。
她，在，自杀。
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炸了。
「卧槽！这女人疯了吧？她敢骂我们？」
「妈的！臭婊子！装不下去了？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
「退钱！必须退钱！这种人也配当主播？」
「杀了她！林野大佬！杀了这个贱人！」
谩骂，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所有的屏幕。
然而。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咒骂声中。
一个，金色的，带着炫酷特效的，礼物，突兀地，亮了起来。
【“神豪曹贼” 在 “倾城绝恋” 的直播间，送出 “宇宙之心” x 1】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个，代表着，这个世界，最高价值的虚拟礼物，像一场，金色的暴雨，疯狂地，砸了下来！
打赏的id，只有一个。
——神豪曹贼。
林野，就站在顾倾城的身边，一边，用，自己的账号，疯狂地，刷着礼物，一边，用，那，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看。”
“骂人，是没用的。”
“求他们，也没用。”
“因为，人性，本就，卑劣。”
“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变态的，快感。
“你，得，跪下来。”
“像条狗一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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