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指尖，悬停在顾倾城眉心前一毫米处。
雨水，顺着他的手背滑落，在那一毫米的空隙间，汇聚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折射着周围昏暗的光。
甲板上，死寂无声。
苏桃捂着嘴，那双刚刚才恢复一丝神采的杏眼里，写满了紧张。她像一个刚刚入教的信徒，正在观看神只展现下一个，她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的奇迹。
叶红鱼则微微眯起了眼，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试图从林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中，分析出他能量流动的轨迹与破绽。
林野没有在意她们。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指尖之下，那片冰冷的肌肤上。
他能感觉到，顾倾城那微弱的精神波动，像一缕，在无边黑暗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充满了恐惧，混乱，以及，对“林野”这个概念，最深层次的排斥。
直接用神力灌注，只会让她彻底脑死亡。
“系统。”
林野在心底，冷冷地开口。
“打开，‘情感辅助模块’。”
【模块已开启。】
那三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选项，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忘情水】，代价太大，排除。
【月老红线】，一次性道具，已经用在了苏桃身上。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那第二个，也是他之前，最不屑一顾的选项上。
【商品二：灵魂碎片（劣质品）】
【效果：可，暂时，修补目标人物，濒临破碎的灵魂，使其，恢复，基础意识。】
【兑换价格：消耗宿主，当前，神力总量的，10。】
他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刚刚，为了救苏桃，他已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神力。
那种，存在本质被削弱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可是
【19:33:14】
血红色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又，无情地，落下了一段距离。
他，没时间了。
他，没有时间，去，用温和的方式，慢慢唤醒这个女人，再，一点点地，攻破她的心防。
他，需要效率。
需要，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用，神力，换取，一个，能让他，直接跳过“心理疏导”这个麻烦步骤的道具，似乎，是眼下，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妈的。”
林野，在心底，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逼着，不停氪金，才能玩下去的，游戏玩家。
而，系统，就是那个，该死的，黑心游戏厂商。
“换。”
他，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字。
【确认兑换指令。】
轰！
那，被活剐的剧痛，再一次，降临！
林野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又苍白了一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空间法则的掌控力，都，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脚下，那艘，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巨轮，摇晃得，更加剧烈了。
仿佛，连这个世界，都在，为他的虚弱，而感到，不安。
【剥离完成。】
【“灵魂碎片（劣质品）”已发放。】
一枚，同样，浑浊不堪的碎晶，出现在他的掌心。
林野，看都没看它一眼，直接，用神念，将其，碾成了，最精纯的，灵魂能量粉末。
然后，他，将这些，散发着微光的粉末，缓缓地，通过自己的指尖，注入了顾倾城的眉心。
这不是修复。
这是，强行的，填补与，覆盖。
用，他的力量，去，重塑她那，因为过度惊吓而，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
昏迷中。
顾倾城，正，坠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里。
无数，狰狞的，黑色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要将她，拖入更深，更绝望的，黑暗。
而在那，所有手臂的尽头，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她。
那是，她的梦魇。
是，她，所有恐惧的，源头。
就在她，即将被，那些手臂，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道，温暖的，金色的光，撕裂了这片，黑暗的深海。
一个，模糊，却又，无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那些，狰狞的，黑色的手臂，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恐怖眼眸，也，在，金光的照耀下，轰然破碎！
“别怕。”
一个，温柔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你的恐惧，我，已为你，踏平。”
“你的噩梦，我，已为你，终结。”
“现在，醒来。”
“回到，你的神，身边。”
现实中。
顾倾城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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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混入了，冰冷的雨水里。
随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在直播镜头前，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初生婴儿般的，茫然与，依赖。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正，蹲在她面前，指尖，还，停留在她眉心上的，林野。
她，看着他。
看着这张，在梦里，为她，踏平了无边恐惧的脸。
看着他那双，在梦里，为她，驱散了无尽黑暗的，暗金色眼眸。
恐惧，还在。
像一种，已经，深入骨髓的，本能。
但，在那，恐惧的更深处，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炽热的情感，正在，疯狂地，滋生。
那是
被，拯救后，最极致的，崇拜。
与，羔羊，对牧羊人，最本能的，依恋。
“你”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沙哑，而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
【滴。】
【检测到，目标‘顾倾城’，精神状态，已，重塑完成。】
【系统判定：二次尝试，成功。】
成了。
林野，缓缓地，收回了手。
但，效果，是显着的。
他，没有，跟顾倾城，废话一句。
就，直接，将她，从，一个，看见他就会休克的“废品”，变成了一个，对他，产生了，初步“信仰”的，半成品。
这笔买卖，不算太亏。
“起来。”
林野，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没有，梦里的温柔，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
顾倾城，浑身一颤。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力量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缩。
但，梦里，那，被拯救的画面，是如此的，深刻。
以至于，她，只是，犹豫了不到一秒钟。
便，颤抖着，将自己，那，冰冷的小手，放进了林野的掌心。
林野，一把，将她，从，冰冷的甲板上，拉了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让，本就，虚弱不堪的顾倾城，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那，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顾倾城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被，暂时压制下去的恐惧，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别动。”
林野，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再让我，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抗拒。”
“我不介意，把你，重新，扔回那个，没有我的，噩梦里去。”
“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有，金光了。”
这句话，像一盆，零下五十度的冰水，兜头浇下！
顾倾城，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她，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怕了。
怕，再一次，坠入那，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林野，很满意，她的顺从。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被雨水和污泥，弄得，狼狈不堪的婚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女人，淡淡地，开口。
“顾倾城。”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主播。”
“你的舞台，是，全世界。”
“你的观众，是，七十亿人。”
“但，你，之前的表演，太拙劣了。”
他，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眼泪，尖叫，崩溃这些，都是，弱者的，把戏。配不上，我为你，搭建的，这个舞台。”
顾倾城，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她，不解地，看着林野。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林野，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
“我，救了你。不是因为，我仁慈。”
“而是因为，你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我，需要你，为我，为这个，即将诞生的新世界，献上一场，最盛大的，演出。”
他，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顾倾城的下巴。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那，苍白，而又，惊惶的小脸。
“我要你，重新，打开直播。”
“我要你，用，你最擅长的，那种方式，告诉，全世界。”
“告诉，那，七十亿，还在，等待着，这场婚礼结局的，愚蠢的凡人。”
“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神谕般的，力量。
“他们的神，回来了。”
“并且，为他们，带来了，第二位，即将，加冕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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