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新娘。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顾倾城的耳膜，让她那颗刚刚才被神力强行黏合起来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看着林野，看着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暗金色眼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
现在？
在这种，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里？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台曾经承载了她所有荣耀与梦想的直播设备。
此刻，那台顶级的全息直播台，正半边浸泡在冰冷的积水中，被暴雨无情地抽打。几根断裂的线路，耷拉在外面，时不时地，在水面上爆出一串串，危险的电火花。
它坏了。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彻底坏掉了。
“看我做什么？”
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是说，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深海里那些黑色的手臂，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有效。
顾倾城的身体，猛地一抖，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不不要”她惊恐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播，我马上就播！”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台已经报废的直播设备，湿透的婚纱裙摆，在肮脏的甲板上，拖出长长的水痕。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试图去按下那个，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开机键。
可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控制面板。
滋啦——！
一团，刺眼的蓝色电弧，猛地从机器内部窜出，狠狠地，电在了她的指尖上！
“啊！”
顾倾城发出一声痛呼，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只见她的指尖，已经，一片焦黑。
林野的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他，忘了。
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倒霉蛋”。
这种程度的设备故障，在，他气运被透支的情况下，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意外。
一种，令人烦躁的，低级错误。
他，一步上前，直接将，那，还在，抱着手指啜泣的顾倾城，拎到了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台，还在，不断冒着电火花的直播台上。
嗡——
暗金色的神力，如流水般，涌入。
那些，断裂的线路，在，神力的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熔接。
那些，被雨水浸泡，早已短路的芯片，内部的结构，被，强行重组。
控制面板上，那，因为电流过载而，烧毁的指示灯，重新，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但，叶红鱼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清晰地捕捉到，林野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他，那，原本，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在消耗。
以一种，极不划算的，方式，消耗着他那，本就，不再巅峰的力量。
叶红鱼，默默地，将这一点，记在了心里。
“开机。”
林野，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
顾倾城，不敢再犹豫，连忙，按下了那个，已经，恢复正常的按钮。
【全球同步直播系统，启动中】
【信号连接成功。。】
冰冷的电子音，在，这狂风暴雨中，显得，无比诡异。
林野，没有给顾倾城，任何准备的时间。
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刺入了她的脑海，将，一份，不容置疑的“剧本”，烙印在了她的意识里。
“照着念。”
“错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顾倾城，浑身一僵。
那，刻在脑子里的台词，让她，每一个毛孔，都在，因为恐惧而收缩。
但，她，不敢反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了，那，已经，亮起的，全息摄像头。
三秒后。
林野的世纪婚礼直播间，在，中断了数小时之后，毫无预兆地，重新，开启了。
全球，七十多亿，焦急等待的观众，瞬间，涌了进来！
下一秒。
所有人的屏幕上，都，出现了，同一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
背景，是，血色的天空，狂暴的雷电，与，倾盆的暴雨。
一艘，在，巨浪中，疯狂摇曳的钢铁巨轮。
而在那，甲板的中央，一个，穿着，被雨水和污泥，彻底毁掉的婚纱的女孩，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精致小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泪痕，与雨水，混在一起，布满了她的脸颊。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可怜的，流浪猫。
一瞬间，全球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卧槽！是倾城！她还活着！」
「天呐！她经历了什么？这到底是在哪里？海盗吗？！」
「快看她的表情！她好害怕！她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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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呢？那个畜生在哪里！倾城你快说话啊！告诉我们坐标！我们去救你！」
无数的弹幕，像雪花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
所有人都，在为她的遭遇，而感到愤怒与心疼。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哭着，向全世界，求救。
然而。
顾倾城，开口了。
她的声音，通过，顶级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的，狂热。
“我”
她，看着镜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复杂的泪水。
“我，看见了，神。”
一句话。
整个直播间，那，沸腾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
她在说什么胡话？
是被，吓疯了吗？
顾倾城，没有理会，弹幕的反应。
她，只是，在，林野那，冰冷神念的，催促下，继续，念着那，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台词。
“他，在，末日的雷霆中，降临。”
“他，用，一句话，就，熄灭了，焚烧天空的火焰。”
“他，用，一个眼神，就，抚平了，我，灵魂的伤痕。”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镜头之外，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
“你们，称他为，恶魔。”
“而我，称他为”
她，顿了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称谓。
“我的，神。”
轰——！
全球舆论，彻底，爆炸了！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还是，被，邪教洗脑了？
无数的问号，与，更加疯狂的咒骂，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而在，那，巨轮的甲板上。
苏桃，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在镜头前，发表着，疯狂言论的顾倾城，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
那，不是同情。
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类似于“同类”的，荒谬的，认同感。
因为，只有她知道。
顾倾城，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谎言。
他，确实，像一个神。
一个，能，轻易，毁灭你，又，能，轻易，拯救你的，邪神。
“现在，我的神，回来了。”
顾倾城，那，带着哭腔，却，无比狂热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将，在这，末日的风暴里，完成，他，未完的婚礼。”
她，缓缓地，提起，那，沾满了污泥的婚纱裙摆，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我”
“顾倾城。”
“将，荣幸地，成为，他的”
【滴。】
【检测到，目标‘顾倾城’，信仰模型，初步建立。】
林野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他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
【警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急促的警报声，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气运值，已，跌破安全阈值！】
【“世界修正力”反噬，已激活！】
【警告：高能量“现实扭曲”现象，正在，宿主坐标点，快速生成！】
【判定等级：灾难级（level-5）！】
【预计，接触时间：9分47秒！】
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风雨飘摇的，黑暗海面。
只见，在，那，海与天的尽头。
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黑色的，漩涡，正在，凭空出现！
那，不是水流形成的漩涡。
而是，空间，本身，在，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强行，撕裂，扭曲！
周围的，海水，云层，甚至，是，光线，都，被，那，黑色的漩涡，疯狂地，吞噬进去！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甲板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那是什么？”
苏桃，失声，惊叫。
而，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红鱼，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她，从那个，黑色的漩涡里，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她，连同这艘巨轮，瞬间，碾成粉末的，毁灭性的，力量！
【滴。】
系统的声音，还在，林野的脑海里，疯狂报警。
【“现实扭曲”现象，锁定宿主！。】
【对抗成功率：未知。】
【系统建议：宿主，立刻，放弃所有‘核心资产’，进行，紧急，单体，位面传送！】
林野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末日般的景象，又，看了看，甲板上，那，三个，脸色各异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杀招。
用，任务，逼他，透支气运。
再，用，透支气运后，产生的“世界反噬”，来，逼他，放弃任务目标。
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放弃？”
林野，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与，疯狂。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准了，那个，还在，对着镜头，发表着，狂热宣言的顾倾城。
也，对准了，那，一脸惊恐的苏桃，和，那，神情凝重的叶红鱼。
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般的，沈观南。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盖过了，那，毁天灭地般的，风暴声。
也，通过，那，还在，运行的直播设备，传遍了，整个世界。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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