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像一把电锯，粗暴地割开了凝固的空气。
每一声震动，都仿佛敲在顾倾城的心脏上，让她那本就脆弱的神经，濒临崩溃。
七十亿双眼睛，正透过那冰冷的镜头，注视着她，注视着她手里那部，已经变成，审判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手机。
“接。”
林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了顾倾城那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却，重如山岳。
顾倾城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牲畜。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用，颤抖到，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指尖，在那，亮起的屏幕上，胡乱一划。
她，按下了免提。
因为，她不敢，把这个，可能，通往地狱的声音，独自，贴在自己的耳边。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激动到，几乎变调的日语男声，从，手机听筒里，爆炸般地，喷涌而出！
“是是神明大人吗？！是我！是我啊！我叫田中！田中一郎！我，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知道那个叫沈天的支那猪在哪！”
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与恐惧，而，显得，尖锐，刺耳。
仿佛，一只，在屠宰场门口，看到了黄金的，老鼠。
客厅里，苏桃那，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第一个告密者，出现了。
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林野，依旧，安坐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他，甚至，没有，朝手机的方向，看上一眼。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他，只是，用，那双，非人的魔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顾倾城那，因为，巨大的精神冲击，而，扭曲的，美丽脸庞。
“说。”
林野，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那个，名叫田中的日本男人的耳朵里。
“哈伊！”
田中一郎，像是，听到了天皇圣谕，整个人的声音，都，矮了半截，充满了，谄媚与，卑微。
“神明大人！就在半小时前！就在您您，燃放‘神迹’之前！赵氏财阀旗下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向我们山口组旗下的一个走私船队，支付了一笔，高达五千万美金的，‘紧急离港费’！”
他，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在扫射。
“我，我只是个小角色，但我哥哥，就在那个船队里当会计！他亲口告诉我，这是一笔，要把一个‘大人物’，从东京港，秘密送去南美洲的生意！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地点！地点就在东京港的七号仓库！他们，现在，肯定就在那里！绝对错不了！”
他，一口气，吼完了所有信息，然后，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喘息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金钱与永生的，赤裸裸的，贪婪。
直播间，在，短暂的翻译延迟后，瞬间，炸开了锅。
「东京港七号仓库！妈的！在东京的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山口组？沈天竟然联系了山口组？这家伙跑得真快！」
「十亿！不！是一百亿！或者永生！草！我现在就买机票去东京！」
全世界的亡命徒，在这一刻，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向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地点，疯狂涌动。
林野，听完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的银行账号。”
田中一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嚎叫！
“哈伊！哈伊！我的账号是是”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报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那是他，这个，在社会底层，挣扎了一辈子的赌徒，做梦都想，填满的无底洞。
林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那，上百寸的全息屏幕，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屏幕上，顾倾城的直播画面，瞬间，被，一个，弹出的，银行转账界面，所取代。
收款人：田中一郎。
转账金额那一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个“1”，和，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0”，凭空，浮现。
【转账成功】
【备注：预付款】
十亿！
现金！
即时到账！
没有，延迟！没有，审核！
就像，是，在修改一个，游戏里的数字一样，简单，粗暴！
这一幕，通过直播，清晰地，展现在了，全世界七十亿人的眼前！
那一刻，所有，还，对“奖励”抱有怀疑态度的人，都，闭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贪婪！
奖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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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没有说谎！
电话那头，传来了，田中一郎，那，因为，收到了银行到账短信，而，发出的，不似人声的，狂笑与，嚎哭。
他，的人生，在这一秒，被，彻底颠覆了。
然而，林野，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现在，”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来，验货。”
他，伸出手，在那，虚拟的，世界地图上，轻轻，一点。
地图，瞬间，放大，锁定在了，樱花国的，东京。
随即，画面，切换成了一幅，精度，高到，令人发指的，实时卫星俯瞰图。
那画面，甚至，比，任何国家的军用卫星，都要，清晰百倍！
镜头，急速下坠，穿透云层，精准地，锁定在了，灯火通明的，东京港。
最后，定格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巨大的，蓝色铁皮仓库上。
仓库的门上，用，油漆，喷着一个，斑驳的，白色的数字。
——“7”。
“让我看看”
林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卫星画面，瞬间，切换成了，热成像模式。
只见，那，巨大的仓库里，清晰地，显示出，十几个，散乱分布的，人形热源。
他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拭武器。
装备精良，戒备森严。
但，其中，没有一个，符合，沈天的体貌特征。
“一个， dey（诱饵）。”
林野，轻声，说出了这个词。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但，整个客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苏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要出事了。
电话那头，田中一郎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似乎，也，通过直播，看到了这一幕。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不这不可能！神明大人！我我哥哥他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一定是他们转移了！对！一定是他们刚刚转移了！”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哦？”
林野，转过头，那双，燃烧着血炎与深渊的魔瞳，第一次，透过镜头，仿佛，与，那，远在东京的田中一郎，对视。
“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田中一郎，快要疯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死亡阴影，正在，通过这根电话线，向他，蔓延而来。
“根据规则。”
林野，缓缓地，开口。
“提供，虚假信息者”
他，没有把话说完。
而是，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屏幕上，那，刚刚，才，完成的，十亿转账记录，瞬间，变成灰色。
一行，冰冷的，红字，浮现出来。
【交易撤销：资金已原路退回】
那，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疯狂的财富，来了。
然后，又，走了。
就像，一场，最华丽，也，最残酷的，幻梦。
电话那头，传来，田中一郎，那，因为，极致的，失落与绝望，而，发出的，野兽般的，悲鸣。
但，这，还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开胃菜。
“至于，浪费我时间的，惩罚”
林野，抬起手，对着屏幕上，那，依旧，显示着东京港画面的地图，轻轻，一抹。
画面，瞬间，切换。
这一次，镜头，锁定在了，东京，新宿区，一栋，破旧的，公寓楼上。
镜头，穿透墙壁，直接，透视到了，其中一个，只有，不到十平米，堆满了，垃圾与，酒瓶的，狭窄房间里。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肮脏背心，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部，老旧的手机，疯狂地，磕头，求饶。
正是，田中一郎。
全世界七十亿人，都，通过直播，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第一个，试图，从魔鬼手中，换取奖励的，可怜虫。
也，即将，亲眼，见证，他的下场。
“死，太便宜你了。”
林野，看着屏幕里的那个身影，声音，轻得，像魔鬼的低语。
“我，决定，送你一份，你，最渴望的东西。”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田中一郎的影像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废弃的，啤酒罐，彩票，赌马券
那些，代表着他，失败人生的，垃圾。
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那些，铝制的啤酒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中，变成了一块块，沉甸甸的，纯金！
那些，一文不值的，废纸彩票，竟然，变成了一沓沓，崭新的，万元大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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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不到十平米的，垃圾屋，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金碧辉煌，堆满了，黄金与钞票的
宝库！
田中一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这，足以，让他，挥霍十辈子的财富，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
新的奖励？
神明大人，原谅他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一块，由啤酒罐，变成的金块，放进嘴里，狠狠一咬！
那，坚硬的，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是真的！
都是真的！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我发财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像个疯子一样，扑进了那，由，金钱与黄金，堆成的，小山里，疯狂地，打滚，咆哮，将，大把大把的钞票，塞进自己的嘴里！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了。
难道，魔鬼，真的，如此宽容？
只有，苏桃，和，那，已经，重新，抬起头的沈观南，眼中，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她们，知道，这，绝不是，仁慈。
而是，一种，更加，恶毒，更加，残忍的，诅咒！
果然。
下一秒。
林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这些，都是你的了。”
“你，可以，永远地，和它们，待在一起。”
他说着，对着屏幕，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嗡——
一声，沉闷的，空间扭曲声。
屏幕里，那栋，位于新宿的，破旧公寓楼，那，属于田中一郎的，房间的墙壁，窗户，大门
在这一刻，猛地，向内，挤压！
那，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像是，柔软的，橡皮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捏，封闭！
所有的，出口，都被，彻底，封死！
那个，刚刚，还，堆满了财富的天堂，瞬间，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钢铁坟墓！
“啊——！！”
房间里，田中一郎，那，狂喜的笑声，变成了，惊恐的，惨叫！
他，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他，疯了一样，冲向，那，已经被，混凝土，彻底封死的门口，用，拳头，用，金块，疯狂地，砸着墙壁！
但，无济于d。
那，是，被，法则之力，加固过的，牢笼。
别说，是他。
就算，是，一颗导弹，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他，被，活埋了。
被，活埋在了，他，梦寐以求的，金钱与黄金之中。
他，会，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黄金棺材里，在，无尽的财富的包围下，慢慢地，耗尽氧气，在，最深的，绝望与，悔恨中，窒息而死。
而，他的尸体，将，与，这些，他，用灵魂换来的财富，永远地，封存在一起。
成为，一座，警示全世界的，贪婪的，纪念碑。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他，最后的，惨叫，与，疯狂的，撞墙声。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
和，那，依旧，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黄金。
林野，缓缓，放下了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恶心，而，瘫倒在地，开始，干呕的顾倾城。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冰冷的，恶魔般的微笑。
“看到了吗？”
“这，就是，欺骗我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因为恐惧，而，一片空白的弹幕。
“现在，还有谁，想，来试试吗？”
寂静。
全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刚刚，还，在疯狂地，搜索着沈天下落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们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理解了，“魔鬼”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他，给你的，是，天堂。
但，收回的，却是，你的，一切。
甚至，包括，你，死后的，安宁。
就在，这，全世界，都，被，这，极致的恐惧，所震慑，陷入，一片死寂的时候。
嗡——嗡——
那部，被，顾倾城，丢在地上的手机。
竟然，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北美洲的，加密号码。
第二通电话。
在，亲眼见证了，第一个告密者的，悲惨下场之后。
竟然，还有人，敢，打来电话。
这一次，打电话的人，要么，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要么
就是，他，对自己的信息，有着，百分之百的，绝对自信。
林野的嘴角，那，冰冷的弧度，终于，扩大了一丝。
他，那，盘踞着黑暗深渊的右眼里，闪过一抹，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
“看来，这场游戏，终于，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还在，干呕的顾倾城，声音，不带一丝怜悯。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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