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声突兀响起的铃声，像一根钢针，扎破了笼罩全球的恐惧死寂。
所有人都透过屏幕，死死盯着那部被丢在地毯上的手机，仿佛那不是一部通讯工具，而是一颗，即将宣判世界命运的，定时炸弹。
在见识过田中一郎那，被黄金活埋的，艺术品般的酷刑之后，还敢拨通这个号码的人，究竟是谁？
林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近乎于“欣赏”的玩味。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蜷缩在地毯上，因为干呕而浑身虚脱的顾倾城。
那铃声，对她而言，就是催命的魔音。
她，不动。
她，宁愿，死，也不想再当那个，为魔鬼拉开地狱之门的，接线员。
“嗯？”
林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的鼻音。
就是这声鼻音，像一道无形的电击，狠狠抽在顾倾城的灵魂上。
她，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反抗，瞬间，被，碾得粉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像一具，被重新激活的僵尸，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抓起了那部手机。
这一次，她甚至，连看一眼来电显示的勇气，都没有。
直接，划开了接听键，按下了免提。
然后，像是丢掉一块烙铁般，将手机，远远地，扔在了客厅中央。
滋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流淌出来。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没有田中一郎的，卑微与狂热。
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于，冷酷的，男中音。
字正腔明，带着，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腔调。
他，没有用日语，也没有用中文。
而是，选择了一种，全世界，最多人能听懂的语言。
“good eveng, r l”
（晚上好，林先生。）
这一声，平静的问候，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苏桃，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那个，一直，如人偶般，死寂的沈观南，那，空洞的眼眸里，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个人
他，不怕。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敬语。
他，在，以一种，平等的姿态，与，这个，刚刚，才，向世界，展露了神威的魔王，对话。
林野，那，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那双，燃烧着血炎的左眼，眯了起来。
“你是谁。”
他，问。
用的，是，同样流利的，英语。
“一个，观众。”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看了您的‘烟花表演’后，深受震撼，并，决定，为您，献上，一点小小‘情报’的，热心观众。”
他的用词，礼貌，却，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疏离感。
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全球恐慌的事件，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场，值得鼓掌的“表演”。
直播间，在，经过，短暂的同声传译后，彻底，沸腾了！
「fuck！是美国人！这家伙是谁？cia吗？」
「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敢这么跟那个怪物说话！」
「他死定了，我赌一包辣条，他会被做成自由女神像形状的冰雕！」
“情报？”
林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知道，提供‘假情报’的下场。”
“当然。”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
“所以，我提供的，不是‘情报’，而是‘事实’。”
“田中一郎，只是，一条被放出来，吸引猎犬的，可怜虫。而，东京港七号仓库，也只是，一个，早已，被废弃的舞台。”
“真正的‘主角’，沈天先生，此刻，并不在那里。”
苏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哪。”
林野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在，一个，您，绝对想不到，也，绝对，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
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对话节奏的感觉。
“横须贺。”
他，缓缓，吐出了一个地名。
“美利坚合众国，海军，第七舰队，驻，东亚，最大军事基地。”
“他，正在，基地的，最深处，一间，拥有最高级别防护的，‘黑匣子’里，喝着咖啡，等待着，一架，即将，起飞的，c-5‘银河’战略运输机，将他，安全地，送回，我的国家。
这个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全世界，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沈天，竟然，被，美国军方，保护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黑帮走私的层面了！
这是，国家级别的，庇护！
是，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在，公然，挑衅，这位，新生的魔神！
“你的证据。”
，！
林野，放下了酒杯，声音，冷了下来。
“我从不，提供需要‘证据’来佐证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男人，自信地，说道。
“我，只提供，‘直播’。”
他，话音刚落。
顾倾城那部，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林野，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个请求，便，自动，被接通。
随即，一段，实时画面，被，直接，投射到了，那，上百寸的全息屏幕上，取代了，原本的卫星地图。
那是一段，由，无数个，不同角度的，监控摄像头，拼接而成的，实时画面。
画面，抖动，充满了，雪花点，显然，是，通过，非正常手段，截取到的，绝密信号。
但，画面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房间。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刻骨仇恨的男人，正，端着一杯咖啡，死死地，盯着墙上的一块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正是，顾倾城的，全球直播！
那个男人，正是，沈天！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几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作战服，手臂上，印着，cia（中央情报局）徽章的白人特工。
画面，不止于此。
屏幕，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
其他的画面里，清晰地，显示出，基地的跑道上，一架，巨大的，c-5运输机，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基地的雷达，正在，疯狂旋转。
无数的，美国大兵，正在，紧急集结。
整个，横须贺基地，都，处在一种，最高级别的，临战状态！
铁证如山！
那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竟然，真的，黑进了，美军的，最高机密网络！
“现在，您相信了？”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林野，看着屏幕上，那张，既熟悉，又，充满恨意的脸，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
整个世界，也，跟着他，一起，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来临。
一个，拥有，神明之力的个体。
一个，拥有，全球霸权的，国家机器。
这两者，即将，发生，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
这，已经，不是，一场，捉迷藏游戏了。
这，是，战争！
“你的条件。”
良久，林野，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不要钱。”
男人，干脆地说道。
“钱，对您，或者，对我这个级别的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数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我，也不要，那，听起来，很诱人的‘永生’。”
“因为，我相信，只要，能，为您服务，‘永生’，会是，我，应得的，福利之一。”
这句话，让，全世界，都，为之哗然。
好大的口气！
好深的城府！
他，竟然，在，向这位魔王，索要一个，“臣子”的身份！
“我想要的，很简单。”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旧的世界，即将，崩塌。新的，秩序，将在，废墟之上，建立。”
“而我，想成为，您，在这片，旧世界的土地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手术刀’。”
“替您，清除，那些，腐烂的，顽固的，不肯，迎接新时代的，癌细胞。”
“替您，管理，那些，惊慌失措，需要，一个‘牧羊人’的，羔羊。”
“简单来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终极目的。
“——我要，北美洲。”
轰！
如果说，他，之前的要求，只是，让人震惊。
那么，这最后的一句话，足以，让，全世界所有，还，对旧秩序，抱有幻想的政客，军阀，寡头们，彻底，魂飞魄散！
他，不是，在，索要财富。
他，是在，索要，一片，大陆的，统治权！
他，要，当，林野，这个新神的，“代行者”！
他，要，当，北美的，王！
“你，很有趣。”
林野，笑了。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不带，任何冰冷与嘲讽的，真正的，笑容。
“你，比，那些，只知道，要钱，要命的蝼蚁，有意思得多。”
“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男人，回答道。
“您可以，叫我，‘观察者’。”
“很好，观察者。”
林野，站起身，缓缓，走到了，那，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对着直播画面，咬牙切齿的沈天，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的，废品。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从现在起，北美，是你的了。”
“前提是，你能，守得住它。”
“当然。”
观察者，自信地回答。
“那么，作为，你，效忠的，第一份‘投名状’”
林野，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屏幕上，那，戒备森严的，横须贺基地。
他，转过头，对着，顾倾城的直播镜头，对着，全世界七十亿人，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把，这个，乌龟壳，给我，打开。”
“我要，让全世界，都，好好欣赏一下。”
“当，一个国家，试图，触怒一位‘神’时，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弹幕。
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游戏，升级了。”
“现在，是，‘攻城’时间。”
“目标：横须贺。”
“奖励：所有，参与，并，对基地，造成有效破坏的‘玩家’，都将，获得，我的‘赐福’。”
“至于，惩罚”
他，笑了。
“——没有惩罚。”
“因为，这一次”
“我，会，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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