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悲鸣,被夜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消散在希思罗机场空旷的停机坪上。
能量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道混乱的气流平息时,世界,重新陷入了死寂。
她那身优雅的深紫色长裙,此刻已满是褶皱与尘土,铂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失去了所有光泽。
她的身体,不再抽搐。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格雷厄姆那一声“女王陛下”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他那苍老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剧烈颤抖,却被林野那一眼冰冷的警告,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上前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女王,像一件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物品,躺在那个恶魔的脚下。
绝望,像最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林野,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于欣赏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叮。】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悄然浮现,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王权契约’绑定成功。】
【忠诚度:-1000(灵魂憎恨)】
【特殊能力:‘言灵’(已归属宿主,目标保留使用权限,但每次使用需消耗宿主能量,并获得宿主许可)】
【契约代价:宿主灵魂本源已分割01,与目标绑定。】
林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灵魂本源分割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小。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个女人之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斩断的联系。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这头在他手里,而另一头,则死死地捆缚在她的灵魂之上。
他甚至能,模糊地“听”到,从那根线的另一端,传来的,如同万鬼哀嚎般的,无穷无尽的诅咒与怨恨。
那恨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刻骨。
“有意思。”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太过无趣。
而一个,充满了仇恨,却又,永远无法反抗的奴隶,才能,时时刻刻,都带给他,征服的快感。
他,缓缓抬起脚,用那擦得锃亮的,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皮鞋的鞋尖,轻轻地,碰了碰伊丽莎白那毫无血色的脸颊。
那动作,充满了羞辱性,就像在拨弄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起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绝对的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伊丽莎-白,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神经质的颤抖。
仿佛,她的身体,正在与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惨烈的战争。
她的身体,想服从。
但她的灵魂,在疯狂地抵抗。
“我让你,起来。”
林野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加重了语气。
那根,连接着两人灵魂的无形丝线,骤然绷紧!
“啊……”
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的呻吟,从伊丽莎白的喉咙里溢出。
她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缓缓地,从地面上,支撑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迟滞,像一具,生了锈的提线木偶。
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关节的弯曲,似乎,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跪在地上的格雷厄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那双老眼里,最后的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的女王,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个,被恶魔操控的,名为“伊丽莎白”的,躯壳。
终于。
伊丽莎白,重新,站了起来。
她,站在林野的面前,微微低着头,铂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整个停机坪,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诡异一幕。
“抬起头。”
林野,下达了,第三个命令。
伊丽莎白,那被长发遮挡的身体,再次,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次,她抵抗的时间,更短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脸,重新暴露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野,瞳孔,都,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
那张脸,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但是,那双眼睛……
那双,本应,像最纯净的紫罗兰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那,紫色,依旧存在。
但,却,不再清澈,不再高贵。
而是,变得,无比的,深邃,浑浊,仿佛,被,滴入了,最浓稠的,来自深渊的墨汁。
在那,紫黑色的瞳孔最深处,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极其黯淡,却,又,无比邪异的,黑金色符文,在,缓缓旋转。
那,正是【王权契约】的,烙印!
这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没有了高傲,没有了愤怒,甚至,连,刚才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恨意,都,被,压制到了,最深处。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空洞的,麻木的,服从。
她,就像一个,被,彻底格式化后,只保留了最基本指令的,人形兵器。
美丽,致命,且,再无灵魂。
“女王陛下……”
格雷厄姆,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再也无法忍受,挣扎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他刚刚有所动作。
伊丽莎白,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便,缓缓地,转向了他。
那眼神,冰冷,陌生,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格雷厄姆。”
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如同大提琴般,醇厚悦耳的伦敦腔。
但,语调,却,平直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感情。
“没有,主人的命令。”
“谁,允许你,站起来的?”
一句话。
让格雷厄姆,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主人……
这个词,从,他,守护了一生的女王口中,亲口说出。
其杀伤力,比,那一百把脉冲步枪,同时开火,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那,浑浊的老泪,无声地,爬满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林野,很满意。
他,伸出手,像逗弄一只宠物般,轻轻地,抚摸着伊丽莎白那,柔顺的,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铂金长发。
她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但,随即,那,来自灵魂契约的,绝对命令,便,压倒了一切。
她,顺从地,低下了头,甚至,用自己的脸颊,在那只,刚刚,羞辱了她的,罪恶的大手上,轻轻地,蹭了蹭。
那姿态,温顺得,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波斯猫。
只是,那双,垂下的,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被压抑的,滔天恨意,却,如翻涌的岩浆,几乎要,破堤而出。
“很好。”
林野,收回手,嘴角的笑容,越发玩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跪了一地的,黑压压的,罗斯柴尔德皇家卫队。
这些,曾经,代表着欧洲地下世界最高武力的战士,此刻,却,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失去了所有的威慑力。
“看来,我的女王,已经,学会了,如何,管教自己的狗。”
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看向,那个,已经,彻底,被驯服的,绝美的“战利品”。
下达了,他,作为新主人的,第一个,真正的命令。
一个,足以,让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伊丽莎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停机坪。
“给你的父亲,打电话。”
他,顿了顿,看着伊丽莎白那,空洞的,紫黑色眼眸,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
“告诉他。”
“他的女儿,找到了,一位,新的国王。”
“让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准备好,一份,能让我满意的……”
“——‘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