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羽熄了火。
后座的顾知知和南星还沉浸在关于小七与苏瑾“守岁之夜”的种种猜测中,意犹未尽,顾知知拎着行李下车,对已经站在车边的陆寻屿和程明羽摆摆手。
“你们快去忙吧,公司的事要紧”
陆寻屿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
“嗯,处理完就过来,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随便,你定就好”
顾知知冲他笑了笑,又对程明羽道。
“程明羽,麻烦你送我们家陆总一程啦”
程明羽颔首。
“分内之事”
南星也跳下车,挽住顾知知胳膊,冲着两个男人狡黠地眨眨眼。
“你们忙你们的,我和知知也有正事要办呢”
那“正事”是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继续深挖小七和苏瑾的八卦。
陆寻屿失笑,摇摇头,也没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进去吧,外面冷”,便和程明羽重新上了车。
黑色suv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拐角。
顾知知和南星刷卡进门,穿过精心打理的前庭花园,回到温暖的室内,别墅里静悄悄的,张妈回家过年还没回来,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
“快,给苏瑾打电话!旁敲侧击一下”
南星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催促。
顾知知也来了兴致,正要掏手机,她的助理兼“室友”小七从二楼探出个脑袋,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和……一丝心虚?
“知知姐,南星姐,你们回来啦?”
“哟!说曹操曹操到”
南星眼睛一亮,蹭蹭蹭跑上楼,围着明显刚起床、头发还有些乱的小七打转。
“小七同学,气色不错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小七的脸“腾”地更红了,眼神飘忽。
“还、还好啊……就,普通睡觉……”
“普通睡觉?”
顾知知也慢悠悠走上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你耳朵红什么?脖子这儿……咦?这是什么?”
她眼尖地指了指小七锁骨附近一个淡淡的、可疑的红痕。
小七“啊”地一声捂住脖子,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没、没什么,蚊子咬的,对,冬天也有蚊子,超级大的蚊子”
顾知知和南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意。
“哦,蚊子啊”
南星拉长了调子。
“这蚊子还挺会挑地方咬,对了,苏瑾呢?没跟你一起被蚊子咬?”
小七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干脆一跺脚。
“我、我去给你们煮咖啡”
说完,逃也似的冲下了楼。
顾知知和南星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
顾知知摸着下巴。
“咱们苏大总监,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动作挺快啊”
南星啧啧称奇。
“可不是嘛!平时看着闷声不响,下手倒是稳准狠,小七这丫头,算是栽了”
两人说笑着,也懒得再追问,反正看小七那样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她们各自回房收拾行李,享受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假期尾声。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黑色suv并未驶向任何一栋写字楼,而是七拐八绕,开进了一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工业园区。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经过几道需要指纹和虹膜验证的闸门,最终停在一个专用的电梯前。
陆寻屿和程明羽下车,脸上闲适的表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肃然,电梯无声下降,直达地下深处。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这里与地上世界的陈旧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明亮的无影灯,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数个工位前坐着神情专注的技术人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电子元件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陆寻屿和程明羽另一个身份下的“基地”,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信息与行动中枢。
“屿哥,阿羽”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正是小七的亲哥哥,阿九。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不修边幅的程序员,正是基地的技术核心,黎既白。
“进去说”
陆寻屿略一点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全透明的指挥室。
四人进入,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无声滑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什么情况?”
陆寻屿开门见山,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黎既白没说话,只是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环形屏幕墙的主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段明显经过修复和增强的监控视频。
画面背景似乎是一个地处热带、充满异域风情的海滨城镇,街道狭窄,招牌杂乱,行人肤色各异,时间标记是三天前的傍晚。
镜头对准了一条小巷的出口,一个穿着当地常见花衬衫、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男人匆匆走了出来,他似乎很警惕,一直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快步穿过街道,走向对面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旅馆。
就在他即将踏入旅馆旋转门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他的帽檐一角,露出了小半张侧脸,和下巴上一道不甚明显的旧疤痕。
虽然画面依旧有些模糊,角度也不佳,但仅仅只是这惊鸿一瞥的侧影和那道疤痕,陆寻屿和程明羽的瞳孔,在刹那间,同时猛地收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指挥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陆寻屿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程明羽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罕见的裂痕,震惊之色显而易见。
“这……不可能”
程明羽喃喃道,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