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姐”
小七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羞愤的哀嚎。
“你们……你们思想太不纯洁了,我们就是很纯洁地一起跨了个年”
“哦很纯洁”
顾知知拉长了声音,和南星交换了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
“那你怎么解释,你脖子上那个蚊子包?还有,苏瑾那家伙,平时回消息像蜗牛,昨晚居然秒回我一句新年快乐,还附带了一个微笑表情?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小七猛地抬起头,捂住脖子,眼神慌乱。
“都说了是蚊子,变异超级大花蚊子”
“嗯,变异到能种草莓的蚊子,确实挺罕见的”
南星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
“看来得联系生物研究所”
“还有”
顾知知趁热打铁,笑眯眯地凑近。
“你刚才说互送礼物?送的什么呀?让我猜猜……苏瑾送你的是不是他亲手做的什么小玩意儿?比如,刻了字的u盘?写着秘密代码的纸条?或者……他自己?”
“知知姐”
小七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抓起另一个抱枕朝顾知知扔过去。
顾知知笑着接住抱枕,继续逼问。
“那你送他什么了?不会是……你自己吧?”
“啊啊啊,你们够了”
小七终于招架不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顾知知和南星立刻正襟危坐,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七重新坐下,抱着膝盖,声音细如蚊蚋,眼神飘忽。
“就……就是吃了顿饭嘛……他做的,味道……还行,然后一起看了会儿跨年晚会,快到零点的时候,他说外面好像有人放烟花,我们就去阳台看了……”
“阳台?”
南星眼睛一亮。
“然后呢?有没有不小心靠得很近?有没有气氛忽然变得微妙?有没有……嗯?”
她做了个双手慢慢靠近然后握在一起的动作。
小七的脸又红了一层,声若蚊蝇。
“……就……靠得是有点近……风挺大的……”
“风大所以你就往他怀里钻了?”
顾知知精准补刀。
“我没有”
小七立刻否认,但底气明显不足。
“是……是他看我穿得少,把外套给我了……然后……然后零点的时候,烟花特别多,特别响,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
顾知知和南星异口同声,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溜圆。
小七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般快速说道。
“我就说新年快乐,然后他也说了新年快乐,然后……然后我就抱了他一下,就一下,很快,像这样”
她做了个闪电般拥抱然后立刻分开的动作。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呢?”
南星追问。
“然后……就没了啊”
小七摊手。
“抱完我就跑了,回客厅了,礼物是后来才送的,他送我一条自己编的手链,我送他一盆多肉植物,就这样”
顾知知和南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就这?”的失望,但随即又被小七这纯情又慌张的模样逗乐了。
“哈哈哈哈”
顾知知率先笑倒在沙发里。
“小七啊小七,你可真是……出息呢,抱一下就跑了?你跑什么呀?苏瑾还能吃了你不成?”
南星也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我还以为至少得有个额头吻什么的,结果就这?就这?小七,你对得起我们这么久的期待吗?”
小七被她们笑得又羞又恼,扑上去就要挠她们痒痒。
“不许笑,不许笑,你们这两个坏蛋”
三个女人瞬间闹作一团,抱枕飞舞,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刚才那点“严刑逼供”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闺蜜间嬉笑打闹的轻松愉快。
闹够了,三人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小七头发乱了,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显然把“秘密”说出来后,人也自在了不少。
“不过说真的”
顾知知喝了口水,顺了顺气,看向小七。
“苏瑾人不错,虽然闷了点,但靠谱,有担当,你俩……要是真有意思,也挺好的”
南星也点头。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小七你要是能把咱们苏大总监拿下,那可是为民除害……啊不是,是功德一件,以后咱们工作室的技术支持就更牢靠了”
小七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抿嘴笑,小声嘟囔。
“……谁要拿下他了……就是……觉得他还行……”
“哟哟哟,还还行”
顾知知和南星又起哄起来。
欢乐的气氛在别墅里蔓延,暂时驱散了因陆寻屿和程明羽匆忙离去而带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她们吃着零食,聊着八卦,看着无脑的综艺节目,享受着新年假期最后一点闲暇时光。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片繁华之下,有些人正为了守护这份安宁,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与悄然逼近的阴影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而别墅里的欢声笑语,与地下基地里的冰冷屏幕、紧张部署,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又被无形的情感与责任紧紧联系在一起。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陆寻屿依旧忙碌,但再忙,也会尽量赶回来陪顾知知吃晚饭,有时带着没处理完的文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陪她看那些他称之为“吵吵闹闹”的综艺,一边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顾知知则蜷在沙发的另一端,腿上盖着柔软的毯子,手里抱着素描本,时不时勾勒几笔游戏角色草稿,或者刷刷手机,偶尔被综艺里的桥段逗笑,抬头与他分享,他便也配合地弯弯唇角。
但顾知知能感觉到,陆寻屿有些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并非疏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他陪在她身边时,常常会陷入短暂的出神,目光落在虚空某一点,眉心无意识地微蹙,直到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或者轻轻唤一声“寻屿”,他才像猛然惊醒,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重新覆上温和的伪装。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提及公司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烦恼,或者饶有兴致地听她讲工作室的趣事。
现在的他,沉默的时候变多了,拥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这天晚上,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玻璃窗,电视里放着部老电影,舒缓的配乐流淌在空气中。
陆寻屿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顾知知知道他没有,他的呼吸并不平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